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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就晃晃蕩蕩走到了沙發那兒,一屁股坐了下去,揉著腦袋準備歇一會兒然后洗漱睡覺??蓻]多久,就聽見輪椅聲向著這邊過來,他瞇著眼看,黎夜端了碗不知道什么水,眼見到了他身邊,秦烈陽就閉了眼,想裝睡。
黎夜費勁的去摸了摸他的額頭,低聲嘀咕了一句,“不燙?!比缓蟛排呐乃f,“烈陽,烈陽,起來喝口蜂蜜水再睡,要不明天頭疼。”他并不想動,黎夜八成沒法子了,只能哄著他叫,“小六,小六,起來喝口蜂蜜水。”
熟悉的稱呼讓秦烈陽慢慢睜開了眼,黎夜帶著關心的面容浮現在眼前,他不得不說,黎夜真是不容易曬黑的人,即便那多年風吹日曬讓他變得黑了些,可不過養了兩個月,他便又恢復了白凈的模樣。這樣子特別像當年的黎夜。
黎夜瞧他還不動,更加盯著他看,從那雙略帶焦急的眼睛中,他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他坐在草席上小聲的喘著粗氣,黎夜突然將腦袋伸了出來,一瞧他這樣,就笑了,他也是這樣的眼神,很了然的那種,“哦,原來小六長大了。”
因著那個夢,所以他看見黎夜就特別羞臊,站起來就想跑,卻被黎夜拉住了,黎夜沖他說,“害什么臊,你十四了,這正常的,你帶了換洗衣服了嗎?沒有穿我的,把短褲脫下來,我去給你洗了,保證別人不知道。”
他原先跟黎夜睡一張床,在一起洗澡,光屁股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他從來沒覺得不得勁過,可從那天起,他覺得不得勁了。他結結巴巴的說,“我……我自己來?!崩枰挂搽S他,洗著內褲的時候,他還問,“你也有過啊?!?
黎夜很是正常的說,“有啊,差不多也十四吧。”
秦烈陽到現在都記得他當時的反應,他低著腦袋想,不知道黎夜夢里出現的是誰?如果……是我多好?
現在,又是這雙眼睛,他真希望,時光能倒退十五年,他爸媽永遠不來,他永遠跟在黎夜后面,即便不讀書,即便沒有錢,即便也許如今只是個小老板,他都覺得好于現在的生活。
黎夜的左手并不能受累,已經有些端不住了,他看了看一直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秦烈陽,只能再次叫他,“小六,喝口蜂蜜水再睡吧。”
秦烈陽猛然起了身,在黎夜來不及躲閃的時候,吻住了他的唇。
黎夜唬了一跳,碗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秦烈陽卻就勢將人摟的更緊一些,肆意的去親吻,他想,寧澤輝有句話是對的,他對黎夜的喜歡從不曾變過,他不該將人推出去,他做不到心無芥蒂,可也做不到黎夜跟別人在一起。
寧澤輝在床上翻了個身,嘟囔著說夢話,“你想追誰就要努力啊,其他的都是可以調和的,剛顧著自己的臉呢,身邊空了怎么不說?等人跑了就哭吧。你別看卓亞明一張臭臉,他也門清著呢,要不他跳出來干什么?管閑事啊。不就是為了不讓我跟人跑了,先占下!這世上再大的事兒,都擋不住我喜歡?喜歡不敢上那是慫,不喜歡敢上那是渣……快三十了還是老處男,講出去都笑話你的……”
第45章
等著第二天一大早,秦烈陽醒來,才想起自己干了什么。
昨天寧澤輝以失戀為借口,硬是拉著他又找了個酒吧喝酒。那家伙大概是處于失意和得意中間,所以顯得有些瘋癲。
一方面覺得自己對付卓亞明那個“悶騷的妖精”(原話),簡直是綽綽有余,你看他這不是自己站出來了嗎?他腰也摸了,嘴也親了,雖然沒到最后一步,但人他占上了。
另一方面又覺得那妖精實在是撩人功底太強,又嘟嘟囔囔說了件讓秦烈陽皺眉的事情,他說黎夜今天畫了一幅蘭草圖,被柳唐生表揚了,然后黎夜扭頭就讓小周開車把畫送給卓亞明了。他倒是沒覺得黎夜能跟卓亞明怎么著,他郁悶的是卓亞明太勾人了,“就黎夜那個性子的人,高興了被人欺負了都不知道哼一聲,居然主動給他送畫,你說他多勾人,我要是看不住……”
后面,秦烈陽壓根沒聽,他的心完全在那張畫上了,畫得好為什么不自己留著,為什么不送給寧澤輝(這家伙給他介紹師傅)?為什么要送給卓亞明?對哦,卓亞明似乎替他打了電話,而且一直很關照黎夜,一想到這個,他就不舒服。外加寧澤輝那個喜歡就要占,有矛盾再調和的理論鼓動,他開始變得躁動。
他想親黎夜很久了,十四歲的那年,他就曾經在黎夜睡著的時候,看著他呆呆的發愣。
他不是不知道這是什么情況的。村子里就有三大爺和王六叔,他們是契兄弟。他原本也是天真的以為,就像是黎夜跟他解釋的一樣,兩個人一起干活一起生活搭個伴而已。可直到他有次意外碰上那兩個男人在村后面的小樹林里肆無忌憚的親吻,那劇烈的喘息聲,曖昧的情話讓他才知道,不一樣的。
他們不是兄弟,他們跟夫妻一樣,夫妻做的事情,他們都做。
所以,他想親黎夜那么久,甚至他都能確定,黎夜睡著了,他即便親了他也不知道,他也不曾下過口。他只是那么看著,他覺得這個人好看,哪里都好看,但他想等黎夜也愿意了再說?;蛘?,他那時候還籌謀著,少掙點錢,若是他們長大后真的挺窮的,娶不起媳婦,先跟黎夜結個契兄弟,剩下的事兒就好辦了。
這個想法想的時間表不長,可是卻太渴望了,如今猛然從最深的記憶來拽出來,猛烈的他都不想承認,自己是多么的急不可耐。
他并沒有醉的很厲害,所以事情都記得清清楚楚。那個吻不是一般的激烈,他恨不得將黎夜吞入腹中,黎夜應該是驚慌的,這個男人跟十五年前他知道的一樣單純,那張《春光乍泄》的盤他八成還沒看到,他也永遠都不懂契兄弟是什么意思,甚至嘴角泄露出的聲音還在質問他,“你這是干什么。”
他記得自己借著酒勁兒有些肆意妄為,不但沒有半點解釋的意思,還捏著黎夜的下巴又親了一口。
黎夜那張臉上滿是詫異,嘴唇被他吻的通紅,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想再親兩口??上У氖?,他家老二不算爭氣,已經要現形了。他只能晃晃蕩蕩地站了起來,在黎夜震驚的眼神中,一步三顫地走進了自己屋。等著門一關,他就罵了句,“靠!”
然后,已經徹底清醒的秦烈陽掀開被子往里面看了看,果然是光溜溜的,要讓別人聽了都要笑死,他撩人,然后自己躲屋子擼管,怕是沒有哪個金主如他這般可憐了。最重要的不是這個,是外面那個人,要不是黎夜腿腳不方便,秦烈陽覺得,那家伙應該跑了吧。也不知道現在是什么模樣?
畢竟過去那么久,他對黎夜都是排斥的,即便知道黎夜對自己很重要,即便知道黎夜可以讓自己安睡,即便知道自己會不可抑制的去親近這個人,他都在迫使自己遠離黎夜。所以,他如今想想跟黎夜重逢后的兩個月,似乎真正相處的場景,不是在發火就是冷冰冰的。他好像跟黎夜都沒好好說過話。
而如今,他也不是自欺欺人的人。接著酒勁打破了隔膜自然不會再排斥,雖然那二十萬想起來就是一根刺扎在心上,可終歸寧澤輝說得對,他就是喜歡啊,他做不到黎夜離開他跟別人過日子,無論男人和女人,他還是要將人放在身邊的。
想好了,秦烈陽才起床,穿戴好,順便將昨天的內褲手紙全部都扔進塑料袋里準備銷毀,秦烈陽才推門出來。這時候六點半,比他平日里出門跑步的時間晚了半個小時。
屋子里靜悄悄的,早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窗灑進客廳里,特別的明亮。沙發……昨天是在沙發上,他的目光看過去,那邊整整齊齊,一點褶皺都沒有。如果不是秦烈陽確定自己沒斷篇,他恐怕都以為那是做夢。
在屋子里晃蕩兩圈,黎夜那邊的房門還是緊緊閉著。他做事向來果斷,上前走了幾步,敲響了黎夜的門,這事兒不能拖到晚上見面的。
里面很快傳出黎夜的聲音,顯然他早就醒了,“有事嗎?”
秦烈陽說,“我進去了。”然后就推開了門。
黎夜顯然臉上劃過了一絲驚慌,他剛剛在微信群里問了美術系的同學,他說看見男人和男人接吻了,他們當他土老帽,笑著告訴他,男人和男人也可以談戀愛,可以做愛做的事兒,就像是有人天生愛女人,也有人天生喜歡男人的,改不了的。
黎夜當時沒吭聲,那群小孩子們只當他被嚇到了,還說他叔叔一把年紀就不要趕時髦了,看看抗戰片就好了。卻不知道,他當時想的是,昨晚,他只是嚇住了,卻并沒有覺得惡心和不可接受。
他正在擔心自己是天生的,甚至喜歡秦烈陽,這家伙進來了,站在門口沖他說,“黎夜,”他叫著他的名字,“包養協議正式開始吧?!彼€補充了一句,“這只是個通知?!?
黎夜顯然愣住了,秦烈陽也尷尬的不知道該怎么說,扭頭出了門。
寧澤輝照舊七點四十到單位,他這人有樣好處,業余時間怎么鬧騰喝酒都成,但是遇到工作立刻嚴肅下來。所以即便昨天喝得爛醉,早上七點也爬起來了,將自己打扮的很是精神地到了秦氏。結果今天一到,掃地大媽偷偷跟他說,“秦董已經來了。”
寧澤輝就嚇了一跳,連忙去了秦烈陽的辦公室。屋子里跟著了火似得,一進去寧澤輝就先嗆出來了,然后才開門通風順便拿走了煙灰缸質問秦烈陽,“你不是一天三根嗎?這又有什么事了?”他咳嗽著將窗戶打開,“怎么今天來的這么早?”
如果寧澤輝不是之前剛剛見黎夜時,反對秦烈陽跟黎夜走的太近那么厲害,就憑著他昨天那無賴樣,秦烈陽也愿意再花份工資將這個狗頭軍師請回家,解解燃眉之急,怎么相處才對勁。只是如今就算了吧,他怕寧澤輝跳起來又是一堆理,這家伙公私分明他是知道的。
不過,秦烈陽倒是想到了個好人選。
秦烈陽出現在王俊偉面前的時候,這家伙簡直不可置信地吹了聲口哨,招呼著旁邊各色妖魔鬼怪,“太陽從西邊出來了,瞧瞧這是誰呀?!比缓缶褪且痪?,“太陽公公,你終于露臉了。我這都陰了一個多月沒見過您老人家了吧。”
秦烈陽就一句話,“好好說話?!?
王俊偉就沖著給他當人肉靠背的帥哥說,“寶貝,我們聊點事,你先自己吃點東西去?!蹦菐浉缋淅涞攸c點頭,轉身就走了。王俊偉盯著看了半天,瞧見他真吃東西才收回眼神,這才坐正了,順便把衣服拽吧拽吧,他知道秦烈陽不喜歡這種吊兒郎當的樣兒,這才說,“行了吧,今天你怎么有空過來?要對我表示歉意了?搶了我老婆?”
這說的是唐鼎欣的事兒。如果唐鼎欣相親的是王家其他兒子,秦烈陽還真不敢這么大膽。唐家一直以為王俊偉不追究是看在唐家多讓出的百分之十的利潤上,其實完全都猜錯了。王俊偉跟秦烈陽許久前就相識,而且是私人友誼跟家族五官,并且早到不可思議——王家和秦家是老鄉,王俊偉這孩子,跟秦烈陽一樣,都是從老家長大的。十一歲前,他倆是同病相憐的同班同學,絕對的死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