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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這才是我的本性,從前被正道規矩拘住罷了。更何況夫妻情趣算什么孟浪、要什么規矩?嘖嘖,趙亭,你年紀輕輕怎么就成個老古板?”陸延陵話音陡然一轉,“你這數年,身邊的紅粉知己、至交密友沒叫你懂得些許趣味?”
趙亭倏地變了臉色,投以莫名的眼神,仔細端詳陸延陵的表情,沒有意味不明的探究、沒有拈酸呷醋,只是一片坦蕩清明的戲謔,心忽似被揪緊,“你希望我與旁人浪蕩,學來情趣,令你快樂?”
陸延陵愣住,極懂人心的他當即明白開錯玩笑,連忙同他道:“我自信你人品端正、匪匪君子,哪會那些荒唐做派?雖說您這位世子紅粉密友多如過江之鯽,一樁樁風流韻事也是傳遍大江南北,連我窩在乞丐堆里都能聽到,可這些時日我同你一起,親眼見你身旁沒有旁人,公務要親力親為、看顧黎兒也要事無巨細,哪有時間同別人廝混?”
趙亭左右打量他,將信將疑:“如果我風流之名是真,你當如何?”
陸延陵斷然:“不可能!”
趙亭故作耐心:“我說如果,你要如何?”
陸延陵皺眉,有些猶疑地瞟他:“你怎么突然這么認真?莫非……傳聞是真?你真有幾個知己密友?”
趙亭皺眉:“沒有。你先回答,別反過來問我。”
陸延陵:“你不對勁,怎么一直追問假設?你這些年要真有二心,大可以直接說,沒必要試探。”
他臉色冷、目光冷,仿佛結寒冰似的,只要不瞎都能看出他動氣了。
原先還不滿的趙亭小心覷他,觀察了會兒,慢慢露出滿意、開懷、得意與羞恥等復雜情緒的神色,又擔心惹怒陸延陵,就努力壓下去,連悄悄勾起的嘴角也快速壓下,故意抿著,像家有妒婦的小丈夫那樣的姿態小聲說:“沒有的事,你別瞎猜……”
兩人湊得越來越近,竊竊私語,耳鬢廝磨似的,仿若無人。
捏著塊棗糕咬了一口的趙慕黎慢慢歪了腦袋,浮出一大堆疑惑,現在的爹爹和阿父讓他想起郡王府那條巷的巷尾那家府邸養的黃狗一家。
黃狗叫大將軍,生得威武不凡,看門打獵好手,跑外頭勾了一條大黑狗。大黑狗在窩里生完小崽,整日跑不見影,任由大黃狗又當爹來又當娘,日夜照看幾只小狗崽,以至于骨瘦形銷。后來在外浪蕩夠了才回來的大黑狗被大黃狗聞到身上有其他狗的味道,當即齜牙低吼。
大黑狗一聲怒吼回去,大黃狗噤聲。而后,大黑狗扔下一塊骨頭,大黃狗就搖起了尾巴。
想起那情景,趙慕黎驀地彎了眼睛,正巧被趙亭和陸延陵瞧見。
陸延陵驚奇:“黎兒笑了?”抱起趙慕黎溫聲細語地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還是看到什么好笑的事?說給阿父聽好不好?”
趙慕黎咯咯笑兩聲,把臉埋進陸延陵懷里,扭著短胖的小身子不說話。
趙亭沒好氣地拍了下他的屁股,坐了下來,笑望身旁父子兩人的嬉鬧。
此時清風溫柔,夜色正好,不忍破壞。
***
試劍大會前三日,暗流涌動。
府城人流增多,江湖俠士聚集各大酒樓客棧。戒備加強,經常看見府兵在城中巡邏。除了攤販,百姓們基本閉門不出,生怕惹到這群殺人不眨眼的武林人。進出趙亭包下的客棧的人也越來越多,尤其知府,一日必來一次。
趙亭忙得幾乎見不到人。
陸延陵所在的東院,在明有小童、侍女等人看守,在暗有暗衛保護,平藥師偶爾來,言語試探他腹部的暗傷,陸延陵以失憶為由,做一概不知狀。
趙慕黎每日要來待半個時辰,有時帶著他抓到的知了、有時帶著他新得的心愛小帽子,有時則是吃到好吃的也要送過來,更多時候就是安靜地待在陸延陵身邊。
陸延陵有時會去找趙亭,正對充盈的內力和健康的肢體充滿驚奇與欣喜,所以大多數時候窩在小小的院子里琢磨功法。
下午藍天白云、風清氣朗,炎熱天氣令人昏昏欲睡,小童已經抱著柱子偷睡,侍女也沒有精神,躲在暗處的暗衛也因陸延陵如常的行徑而放松警惕時,一名侍女帶著趙慕黎送來的一碗冰酪進來。
沉重的步伐、熟悉的面孔,是西院的侍女。
判斷完畢,暗衛們收回注意力。
侍女到陸延陵面前,抬頭,有一雙極為嫵媚的狐貍眼,眼里有激動與愛慕,但很克制地放下碗,不做停留,轉身離去。
陸延陵端起碗,抽出碗底的紙條,之后尋空到里屋打開,里面只寫一行字:可是樂不思蜀?
“哼。”陸延陵冷笑,燒毀紙條,灰燼混合茶水倒入窗后的草叢里。
***
西院。
“查到金靈鳳的來歷了。”暗衛說:“他是南疆邊境的漢人與羌人的雜種,十七歲前一直是奴隸,后來被抓去做奴隸兵種,陰差陽錯得到高人傳承,所幸根骨奇絕,十年內小有所成。再后來逃出軍營,開了家小酒館,遭當地豪強陷害,怒而殺了十幾人,之后一路逃亡于南疆一帶,一度銷聲匿跡。再出現時,武功內力都已躋身一流高手,還有一筆不知哪來的資金、以及勢力調度供他創建神劍山莊。”
“其次,跟隨他的蕭望月和蕭氏還有聯系。”
趙亭一頓,“接著說。”
暗衛:“師蔚然叛出魔教后,曾在溫子良被圍剿的地方出現過,突然沒了蹤跡。直到魔教敗走南越一年后才偶爾出現在各大青樓里,傳言頭一年,他身邊確實有一戴面具的青年,身體孱弱、不懂武。而溫子良……”停頓片刻,繼續說:“當年驗尸經過六扇門定案,應該確實是他沒錯。”
“下去吧。”
暗衛一離開,幕僚走出,語氣沉沉:“金靈鳳、神劍山莊或許和蕭氏脫不開干系。蕭氏表面安分守己,實則小動作不斷,怕是想將武林這股勢力收攏起來為己所用。”
趙亭垂眸,盯著公文信件,實際一個字沒入目。
“……師蔚然兩次出手,實力一般,所謂心腹也都是些女子,與世子您作對也自不量力了些。”幕僚問:“不過世子之前說您見過碎心掌,是何時何地?”
趙亭默然良久:“那日師蔚然和我交手,情急之下露了痕跡,且賽仙兒向他求救時,曾以口型威脅。若我沒看錯,賽仙兒說的應該是‘教主’二字。”
幕僚愕然抬頭:“那陸少俠與師蔚然——”
陸延陵曾與魔教勾結,不管師蔚然和曾經的溫子良是何關系,現如今他們每次同時出現、出現得那般巧合,且師蔚然一切行徑看似針對趙亭,實則都在幫助陸延陵步步走到趙亭面前。
而今最大的受益者,除了恢復武功的陸延陵還有誰?
思及此,幕僚的表情崩得厲害,結結巴巴:“世子您既然猜到為何還、還主動跳進陸延陵的圈套?他——他這對您分明沒有半點真情,從頭到尾都是利用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