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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菜上齊,顏青竹還想要兩盅酒與焦三柱喝幾杯,焦三柱看了看微微皺眉秀兒,卻說今日乏力,不想喝了。
一眾人吃得歡快,有說有笑,幾個孩子吃得狼吞虎咽卻相互嘲笑對方比自己吃的多,惹得又是一陣笑聲。
下午,焦三柱一家在屋里歇息,石寡婦隨著阿媛與顏青竹往街市去買柴火和米油食材。
“剛才那頓花了多少錢啦?”一路上石寡婦都在心疼。
二人只得寬慰她,說只花了一百個錢,石寡婦哪里相信。
“鎮上柴火還要買,還是我們鄉下自己劈柴好啊。”石寡婦又心疼起這個。
二人只說要不得幾個錢,而且還是煙少的好柴火。
石寡婦連連嘆氣,“以為買個房子就可以在鎮上立足,看來老婆子想得太簡單了,往后各項開銷不少,你們要節儉著才好。早知道啊,就不讓你們這么快搬過來了,白花花幾十兩銀子就沒了。”
兩人自然寬慰她一番,說房子將來賣掉,說不定還會賺一筆,總之絕不是賠本生意。
石寡婦將信將疑,到底不想才搬了新家的樂呵小夫妻忙著來哄自己,遂又露出笑臉,只說讓他們常回村里來。
二人知她是一片好心,干脆勸她搬過來同住。石寡婦連連擺手,說是鎮上雖好,到底她是習慣了鄉下了。
買回食材,方又忙著做晚飯。
焦三柱看著自己帶來的幾張嘴,有些汗顏,想與他們告辭,卻又耐不住二人的熱情,說是到得新家還未生得一團火,便不算新家了。
阿媛與石寡婦進了廚房,忙活起新居的第一頓飯。焦三柱見秀兒挺著肚子,幾個弟妹又頑皮搗蛋,都是幫不上忙的人,便去了廚房,要幫她們添柴火。后果,自然是被攆了出來。
顏青竹知他心思,便讓他和自己上房頂理一理瓦片,搭梯子把屋檐清一清。焦三柱有活兒干,心里踏實不少。
這日晚飯,大家在廳堂里圍坐。桌上有腐皮包黃魚,荷葉粉蒸肉兩個葷菜,又用新鮮時蔬做了三個素菜。
雖然中午一個個都吃得肚皮渾圓,但看到一桌子鮮香可口的飯菜仍是忍不住食指大動,自家菜肴雖不能與酒樓相比,卻多了些煙火溫馨。
一番風卷殘云,菜盤菜碗里只余做調料的蔥頭姜末。
傍晚時分,眾人方興盡歸去。阿媛與顏青竹本想留他們在家里住一晚,家中臥房多,不怕住不下。可焦三柱哪敢再給他們添麻煩,石寡婦也是體念小夫妻來新家頭一夜,必有體己話要說,她自不會留下妨礙。
顏青竹雇來一艘稍大的客船,給了船夫錢,見他們一個個上了船,又目送船穿過落月橋橋洞很遠了,才與阿媛一同回了屋里。
兩人將碗筷收拾了,已累出一身汗。顏青竹便又燒熱水,給阿媛灌滿了浴桶。
阿媛將換洗衣服放在隔板上,坐在桶中沐浴。桶中的水冒出絲絲熱氣,滌蕩了一日疲憊。
阿媛愜意地瞇起了眼睛——小門外就是河道,似有歸家的漁夫經過,蕩起溫柔的搖擼聲。夏夜的蟬鳴不似午間煩躁,合著微風涌進布著煙羅輕紗的窗戶,竟難得有些纏綿。
和在山上的感覺很不同,不再是獨門獨戶,不再是幽山曠野,有熱鬧的人間煙火,有寧謐的小橋流水,周遭氣息如同她現在被暖水包圍著,莫名心安舒暢。
阿媛正陶醉在一個人的世界里,忽地,水桶里撲通一聲掉進來一個東西,水花四濺。
莫不是一只大老鼠吧?!阿媛尖叫一聲,嚇得睜開了眼睛,猛然站立。——“大老鼠”近在咫尺,和她一樣光裸著身子,還滿臉嬉笑地看著她。
“嚇死人了!”阿媛微怒,“你不是沖涼嗎?干嘛跟人家擠一個澡盆子?”
浴桶其實挺大,站兩個人沒問題,不過顏青竹靠得她很近,阿媛感受到了某種難言的威脅。
“今天想洗熱的。”顏青竹狡黠一笑,伸手環住她的腰,讓她緊貼著自己。
阿媛暫時沒那個心情,便推開他。
“怎么了?我哪里又惹你生氣了?”顏青竹莫名委屈。
阿媛笑笑,“沒有……就是想跟你說說正事。”
“哦。”顏青竹轉過身,道,“給我搓搓背,便搓邊說。”
阿媛依言給他搓背,他們倆在山上每天都洗浴,身上沒什么污穢,只有些汗漬而已,因而阿媛只隨便搓搓,口中道:“其實,石嬸子今天說得挺對的。我們一下子就花了幾十兩銀子,往后當節儉點,還不知什么時候能掙到這么多銀子呢。”
顏青竹雙臂靠在桶沿上,不以為意地笑道:“不必克扣自己,你想吃什么,用什么,穿什么,盡管去買,這棟房子,主要是花了岳母的錢。我們存的錢沒動多少,你往后只管讓自己過好就是。岳母在天上看著,才得安慰。”
阿媛嘆口氣,“可是已經花了這么多錢,你做傘的地方還沒有著落呢。”
“岳母留下的錢,就是想讓你好好過日子,買這棟房子是天經地義,至于做傘的地方,我花自己的錢去找就好,哪能花岳母的錢?”顏青竹被搓得瞇起了眼睛,很是爽快。
阿媛卻在他背上使勁錘了一下,“原來你是這么想的?難怪你死活要買這個房子。你跟我還分著親疏遠近呢,我娘留下的錢為何就不能給你做傘用了?”
顏青竹見她生氣,馬上便轉過身來,雙手握住她肩頭,柔聲道:“不是和你生分,而是……我是個男人,做自己的事兒得靠自己,用你娘家的錢給自己謀利……我跟吃軟飯的有什么區別?你娘從前就不喜歡我,我如今覺得,她就在天上瞧著我呢,要是我不能靠自己成事兒,她仍是會和從前那般想我吧。”
阿媛撅起嘴,“還說不是生分?你這么想就是生分!”
顏青竹輕捏起她的嘴角,讓她做出微笑的模樣,阿媛卻不配合,只拿眼瞪他。
“好啦好啦!娘子莫生氣。其實我這幾日已找到一個可以做傘的好地方,明日就帶你去看。”顏青竹松了手,又在她腰間環住。
“真的?”阿媛道。
“騙你是小狗!”顏青竹鄭重道。
阿媛嘻嘻一笑,低聲道:“你本來就是。”
顏青竹聽得分明,懲罰似地吻住她,手上環得更緊。
阿媛后悔了,嬌喘著要推開他。他卻感知到了她的不適,放緩了唇舌的攻擊,只是手上的動作忍不住熱烈起來。
阿媛感覺到被他緊緊抵住,在水中,似被隔開,又似每一分滾燙與力度都更清晰地襲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