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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顏青竹回來了,面上喜不自勝,說是一切都打點好了,就等搬了家具家什過去住。
石寡婦也是喜滋滋的,馬上去算命先生那里測算了日子,于是定在七月十八這日遷居。
☆、第52章
到了七月十七這日, 阿媛與顏青竹已把大部分要帶的東西收拾好了。因著鎮上那房子是帶著家具的, 他們便不打算把家中的搬過去了。
阿媛摸了摸顏青竹親手做的床和妝臺,有些舍不得。
“才用了沒多久呢, 這就只能放著惹灰塵了,多可惜。”
顏青竹在旁邊笑笑,“往后家里都是雕花大床,紅漆妝臺了,你還稀罕這些?”
“是你做的,所以我才稀罕。”阿媛噘嘴看著他。
顏青竹含笑道:“我知道。以后每月還要回村里看石嬸子的, 我們又不是不回來住了。”
阿媛點頭,這才釋懷,又拉著顏青竹往后院去。
后院的柳樹植上了, 播下的菜種發芽了, 一片生機勃勃。
“我們一個月回來一兩次,這里的菜沒人打理了。這可是我之前辛辛苦苦種下的。”
顏青竹摸著小妻子的肩頭, “你呀!這些小事請石嬸子來幫幫忙就好了,有什么好擔心的。明天我們就搬到鎮上了, 不是該開開心心的嗎?”
阿媛帶著愁容的臉,這才舒展了些。
“也不是不開心, 就是……突然有些舍不得了。”
顏青竹伸手輕輕戳了下她的額頭,“不想去茶樓看戲?不想吃四海酒家的蝦糟豆腐?不想試試住在二層開窗看景?只怕你去了還不想回村里了呢。”
阿媛笑笑, 但愿如此。
第二日清晨,邀了石寡婦與焦三柱一家同往鎮上。顏青竹與阿媛劃著自己的小船,拉了幾個箱子, 焦三柱載著石寡婦,用的一艘租來的船,也放了幾個箱子。
挺著大肚子的秀兒和焦三柱的幾個弟弟妹妹另雇了一艘船,歡歡喜喜一同去湊熱鬧。
待到得鎮南,從落月橋下穿過去,左手邊的第三戶就是他們的新家。
顏青竹在埠頭上將自家船系好,又付了錢與船夫,這才領了一干人從后門進去。
初見窄小的后門,倒不覺得如何,待眾人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看過,都傻了眼一般,口中嘖嘖贊嘆,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連阿媛也止不住詫異,這處與十多天前他們買下時的樣子已大為不同。缺掉的墻頭重筑了,斑駁的墻皮經過重新粉刷,雕花木窗覆了層透亮的清漆,整個房子已變做七成新。
天井里從前只一棵柳樹,如今又添了些及膝處的月季,芍藥,原本裸|露的泥土用綠油油的垂盆草覆蓋了,整個天井郁郁蔥蔥一片。
檐廊下也植了楓藤,夏季漲勢極佳,如今已爬滿了四根柱頭。微風吹來,騰起幾卷綠浪,葉片摩挲,沙沙作響,如山間妙音。
這十多天阿媛都在南安村度過,以為這房子至多就是做了些簡單的修繕,沒想到,現在竟有了一種小富之家的感覺。
石寡婦摸著雕花窗子看得出神。
焦三柱與秀兒則站在盥洗室里。沒想到這浴桶這么大,如廁的馬桶里墊著木屑香灰,旁邊拉過一個簾子還可遮擋,角落里放著一卷什么香,還沒燃都覺得氣味挺舒服的。
焦三柱不知是做何用,便問秀兒。秀兒家里富裕些,便知這是如廁時用來驅臭的盤香。
焦三柱暗暗嘆息,鎮上生活真是各種講究,不比他們村里的茅房,每次如廁都是和白花花的豬相伴。
倒是焦三柱的幾個弟妹不拘束,圍著屋子又跑又跳,好像到了一個全然新鮮有趣的世界。
焦三柱聽得他們在樓梯上蹦蹦跳跳的聲音,趕忙從屋里大步而出,“不許跳!不許跳!跳壞你們大哥可賠不起!”
顏青竹立馬拉住焦三柱,笑道:“怕什么呢,小孩子,讓他們玩兒。樓梯都是加固過了,不會跳兩下就壞的。”
焦三柱這才松口氣,仍道:“玩歸玩,別亂摘人家的花花草草,這些都是你們青竹哥花錢種的,不是村里的野花野草。”
幾個孩子倒是聽話的,雖仍是嬉鬧,但動靜倒是小了。
接下來,眾人幫忙收拾,擦灰灑掃,抬箱子,歸置物品。待都弄好了,已是午后。
因著廚房還未添置柴火和食材,而眾人已覺得餓了,阿媛與顏青竹便決定在出家門斜對面的四海酒家請大家吃飯。
石寡婦哪里肯,直說買幾個米糕就對付過去了。焦三柱也說自己帶著一大家子,哪能讓他們破費。
勸說無果,阿媛與顏青竹只得一人攜了一個,硬生生拽著出門往橋上過去。
秀兒與幾個小孩自然跟在后面,孩子們一路嬉戲,嘰嘰咋咋像雀兒一般。
焦三柱趕忙回頭,“別鬧,小心沖撞到你們嫂子。”
阿媛聞言,忙將在后面落單的秀兒攙了過來。
“我什么忙都沒幫上,倒是麻煩你們了。”秀兒還是那個羞怯的模樣。
阿媛自然笑著應她,又問她孕期有沒有什么忌口的食物。
到酒樓二層坐下不久,伙計端來了蝦糟豆腐,冷拌鱉裙,八寶鴨,清蒸白魚四樣特色葷菜,顏青竹又另點了香菇菜心,素三鮮,莼菜羹三樣素菜。
石寡婦直呼菜多了,吃不完,讓店小二下去。
阿媛看著幾個頑皮可愛的孩子,從前也常吃自己做的糕點,往后卻不能時常見面了,便又點了一份芡實糕,一份定勝糕。
焦三柱越發不好意思,抓著后腦勺,直言好像自己是帶著一家子來蹭飯的,憨實的模樣惹得眾人都笑了。
秀兒笑得最是靦腆,也最是開懷。阿媛見了,不由心想,大抵這個焦三柱對秀兒還是好的,秀兒莫非就是看中他這憨實的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