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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報紙的話,她又專挑著大字看,其次是廣告,再其次就是娛樂八卦。朱丹也是如此,極其愛看報紙上頭的廣告,配著插畫,看得津津有味。倘若看到新鮮牛乳的宣傳,便要望著廣告畫饞上好一會兒,翻一面看到美體幫腰帶的廣告,接連幾日逢人便不自覺得往人家腰上看。
看報紙的話,她又專挑著大字看,其次是廣告,再其次就是娛樂八卦。朱丹也是如此,極其愛看報紙上頭的廣告,配著插畫,看得津津有味。倘若看到新鮮牛乳的宣傳,便要望著廣告畫饞上好一會兒,翻一面看到美體幫腰帶的廣告,接連幾日逢人便不自覺得往人家腰上看。
琉璃便是將登廣告的那一頁壓在閨房的梳妝盒下,或者剪下來貼到日記簿里,轉(zhuǎn)而成了一種欲購買清單,日記簿越粘越厚,實現(xiàn)的寥寥無幾,最后成了一本“遺憾”。
每逢生日前朱丹都是會以各種借口朝琉璃借閱日記簿做功課,從中選擇她能買得起的商品作為禮物送給她。
去年送的是一瓶蔻丹,前年則是一把牛角梳。
朱丹將它奉為“禮物圣經(jīng)”,雖然有點作弊的意思,但花的卻是討好的心思。
她對琉璃說:“我勸你以后把它燒了,否則誰要追求你可謂是輕而易舉。”
琉璃卻罵她:“傻瓜,別人又怎么知道它呢?除非......你背叛我!”
朱丹發(fā)誓道:“我向佛祖耶穌瑪利亞保證,我永遠不會背叛琉璃。”
琉璃嗔笑道:“你哪有發(fā)誓的樣子!東方的,西方的神明你都敬仰了也都得罪了,是要被兩邊的教徒一起罵的,我也是要罵一罵你的。”
“他們可以罵我,你卻不能罵我,因為我對你最是忠誠!”
“你的忠誠天地可鑒,來,把手伸過來。”
朱丹照做,像小貓似的把爪子遞過去,歪著頭問:“你新買的蔻丹嗎?”
“昨日永安百貨剛上的新貨,少見的肉桂色,你瞧瞧我的手,好看嗎?”
朱丹不假思索地說:“好看!”
她是真的覺得好看,也是因為是孔琉璃,她涂什么都是好看的。
“最近流行蔻丹搭配同款點唇膏,就是這一支,涂在唇上潤潤的,跟果凍似的。”琉璃說著嘟起嘴唇,她的唇紋很淡,像是用一個玻璃罩子把粉唇鎖在里頭,讓人忍不住想要敲破玻璃罩子去一探究竟一親芳澤。
貼近臉,還有一股淡淡地水果香甜。
朱丹恍然大悟道:“我一來就瞧見你嘴巴油潤得很,我還以為你是剛吃了飯……”
“朱丹!屬你最會說掃興的話!”
朱丹訕笑道:“我不是男人,也不是百貨公司的阿大先生,不圖你錢,更不騙你感情,我說的才是頂真的大實話。”
“照你這么說,我身邊除了你,豈不是誰都不能信了?”
“不,你阿爸阿媽還有弟弟也還是可以信的。”
琉璃把蔻丹點在她的鼻子上,又順勢給她畫了個貓臉,鬧了起來,赤著腳在閨房里亂跑;兩人輪流鉆到衣柜里面變裝;學(xué)著雜志上頭的教程給對方編辮子,把對方當(dāng)做模特一般的替她化妝打扮,這是女孩子家的閨房游戲,永不過時的。
琉璃把蔻丹點在她的鼻子上,又順勢給她畫了個貓臉,鬧了起來,赤著腳在閨房里亂跑;兩人輪流鉆到衣柜里面變裝;學(xué)著雜志上頭的教程給對方編辮子,把對方當(dāng)做模特一般的替她化妝打扮,這是女孩子家的閨房游戲,永不過時的。
她們玩累了就坐下來吃糕點,吃奶油蛋糕、喝英式紅茶、翻雜志,說悄悄話。無線電臺正播著周旋的《鴿子》——
“開紗窗探探,看見有小小鴿子,
那就是不才變成功,飛到窗兒外,
聽聽教訓(xùn),
請細細地訴說出來。”
她們學(xué)著唱,推開窗對著窗臺上的麻雀唱,麻雀也跟著唱,全然唱給自己聽,自己感動自己。她們沉浸在自己的小天地里,直到音樂停了,聽到無線電臺里播報關(guān)于電臺歌唱評選的最新消息,一下子如夢初醒。
“八月十三號,今日幾號了?”
琉璃起身去翻臺歷,“呀,今朝都十一號了。日子過得這樣快,暑假一放,我都過糊涂了。朱丹啊朱丹,你怎么一點兒也不緊張?”
朱丹垂眸繼續(xù)挑著蛋糕上的奶油一點點吃,不咸不淡地說道:“不要慌,還有時間呢。倒是我——出師未捷身先死, 來也恓惶,去也恓惶。”
“我聽不懂你在念什么詩,我只覺得有火在燒我的眉毛。”
“你整日只顧著看雜志看小說,功課也該補補了。”
“不要,我一讀書頭疼。”琉璃站在鏡子前端詳自己,臉型是時下剛流行的瓜子臉,細平眉,狐貍眼,骨相里透著媚,是注定不甘平凡的長相。她又說:“我弟弟讀書很好,他是男孩子讀書自然是要刻苦用功些,不過我姆媽說女孩子家的不需要懂那么多道理,畢了業(yè)是沒有人會跟你細細講道理的。”
“不講道理講什么?”
“講相貌,講特長,講錢!”
“啊,那要是這些都沒有呢?”
琉璃笑道:“傻瓜,那就只能逢人就講道理了。”
“道理也不講呢?”
琉璃皺起眉頭,鏡子里的孔琉璃也皺著眉頭,她努著嘴說:“ 那就嘸沒閑話了。”
朱丹忍俊不禁,牙齒磕在銀匙上發(fā)出一聲脆響,捂著牙說:“聽君一席話,險些敲掉一顆牙。”
琉璃笑她:“掉了門牙唱歌可是會漏風(fēng)的,觀眾聽見了,耳朵里也鉆了風(fēng),一陣陣的,癢耳朵。”
說著便惡作劇似地貼在朱丹的耳邊吹氣,涼涼的,一陣陣,癢耳朵。
“朱丹?”琉璃問,“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說話了?”
朱丹望著門縫里的半只眼睛,咬著牙說:“沒事。”
門縫很細,不足以穿過一根手指,含蓄又內(nèi)斂,像旗袍與高跟鞋之間漏出的那一截小腿肚子一般地性感,誘惑人一寸寸地往上遐想,逼著君子在心里滋生小人,又逼著小人去做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