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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八月中旬,學生都在放暑假,旅游旺季,前來接機的人特別多。周自橫拿著手機,一邊張望一邊等對面接電話。
電話嘟了十秒左右才被接通,嘈雜的背景聲立刻鉆進周自橫的耳朵,緊接著,一個清脆又熟悉的少年音蓋過了這片嘈雜。
“周螃蟹!周天才!你……你在哪呢!我瞅半天都沒瞅見你!剛才給你打電話一直關機!我這有個麥當勞,你能看到嗎!”
周自橫瞥了眼離自己不遠的麥當勞,剛準備開口,就聽電話對面那人又繼續嚷嚷。
“算了,我去找你吧!你這在哪呢?有什么標志性的建筑沒?對,我這還舉了個牌兒歡迎你,特明顯!特有范兒!比明星接機還牛批!哎……這東西可花了我一天一夜的時間??!到時候你得給我裱起來,掛在你們家客廳,每天拜個三拜!”
對方越說越不靠譜,周自橫不由加快腳步,接著小聲打斷電話對面那人:“鉗子?!?
錢若土正吹得天花亂墜,這一聲出來,他立馬說不出話了。
算起來,他有半年沒跟周自橫通過電話了,就連接機這事兒還是對方發消息告訴他的。
少年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清,這一聲“鉗子”瞬間將錢若土帶回到以前的時光。那時候他第一次知道周自橫的名字,腦子里只有螃蟹橫行霸道的模樣。熟悉之后就“螃蟹”“螃蟹”地叫他,周自橫聽著也不惱,順著他的姓起了個“鉗子”的外號。
誰知道這“螃蟹”和“鉗子”的友誼,維系了將近十年。
錢若土還在回憶的星河里遨游,這邊周自橫又開口了:“回頭。”
不知為何,錢若土心跳頻率快得不像話,他暗罵自己:操!見自己兄弟緊張個屁??!
周自橫離他只有一米,見他杵在那兒半天不動,以為自己聲音太小對方沒聽清,就朝前走兩步,拍上他的肩。
錢若土后背都抖了一下,轉過頭就愣在那兒,剛剛在電話里一秒鐘沒歇過的人此時像個啞巴一樣,一句話也不說。
周自橫踢了他一下:“干嘛呢?”
錢若土皺眉,頓了一會兒才道:“你這兩年在美國吃的什么?”
周自橫下巴往麥當勞那邊伸了伸,“美國還能有什么?不就那些東西。”
“我還以為你吃激素了呢!”錢若土順手將周自橫的行李箱提過來,一把攬過他的肩,“怎么一下子躥這么高?”
出國這兩年正是男孩子長個子的最佳時期,周自橫可能是牛奶喝多了,直接長到了一米八。
不過再高也高不過錢若土——從小到大班級里最高的同學,這會兒都快到一米九了,他松開周自橫的肩,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線,“不過我現在能保證,你是天才里面最帥的那個!”
周自橫壓根沒聽進去,目光都集中在錢若土拿在左手邊夸張得像海報的接機牌:“……你說的那個要裱在我們家客廳每天都要拜三拜的牌子,就是這個大螃蟹?”
周自橫不說不要緊,這一說正給錢若土提了個醒。對方松開行李箱,來到周自橫對面,眼神真摯,虔誠得用雙手舉起那張上面畫得不知像蘋果上插了八根筷子還是圓桌旁邊配了四張椅子總之就是不像螃蟹的手工登機牌,還眉飛色舞地沖周自橫道:“怎么樣?像不像你的唯粉?”
錢若土嗓門大,機場人又多,招來不少人側目。
周自橫:“……”
算了,他這唯粉估計只能給自己招黑。
走了會兒,周自橫發現方向不對,停下來問:“去停車場?”
“嗯,剛拿下來的駕照?!?
錢若土今年六月份剛滿十八周歲,高考之后立馬報了駕校,結果兩個月就給拿下證了,果然應了錢若土他爸那句口頭禪——除了學習,樣樣精通。
周自橫將行李塞進后備箱,坐在副駕駛。他倒是不擔心錢若土的技術,畢竟出國之前對方就會開車了,只不過沒敢在有交警的地方開。
“志愿報得怎么樣?”周自橫靠在座位上,這會兒才放松下來,“有沒有什么想學的?”
錢若土正啟動油門,“鄰省的,報的物理系,分數應該是夠了,就等著錄取通知書?!?
周自橫“嗯”了一聲,錢若土的爸媽都是老師,他爸錢國是中學物理老師,他媽張玉芳是小學語文老師。按說出生在這樣的家庭里,成績應該會比同齡人更上一個臺階,但錢若土像是被抽走了學習那根經脈一般,掏鳥窩修水管打籃球甚至跟著他媽跳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