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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掌心滿是硬繭,這一抹,登時像沙礫在細白的皮扶滾過,謝芳初跟抓破美人臉茶花一般,面上盡是紅血絲。
做著法事怎么回來了?謝芳初忘了發火,極意外。
“要是早些成親,我娘做法事時你就能去了,咱倆就不用分開,這幾日我一直想你。”祁楚天悶悶道,把頭埋進謝芳初頸窩。
行事粗魯沒章法,說話也沒頭沒尾,要不是從裴遠聲那里聽說了,還不知他說的什么,心思轉了轉,謝芳初明白過來,他使人回祁府給自己報過訊的,只是話沒傳到自己耳根。
“裴太醫說你中毒了,怎么回事?是那女人害的嗎?要不,咱們自己買宅子住,好不好?”祁楚天問,抬起頭,稍往后退,扳著謝芳初胳膊定定看她:“那女人心腸歹毒,跟她們一起住防不勝防。”
裴遠聲真個體貼,怕他一直不回府自己受委屈,給自己找了個中毒之名,又尋了機會透露給祁楚天知,得空見了面得重重謝他。
誰要跟他成親,自己還在重孝期呢,跟了他,不過是想住進祁府尋機報仇。
謝芳初把祁楚天狠狠推開,倒到床上,面朝里,默默抽泣。
“對不起,是我莽撞了,芳初,咱不用等得他們的承認,自個兒成親好不?跟你過日子的是我。”祁楚天把手搭到謝芳初肩膀上,把她扳過來,她又往里扭,再扳,再扭,兩人較上了勁。
“姓祁的負心漢昨日跟我說侯家什么女人多好多好,芳初,他想讓我娶侯家女人,不可能同意咱們成親的。”祁楚天苦惱,不扳了,山不就我,我便去就山,從謝芳初身上攀過去,坐到床里側看著她。
侯家有一個女兒,庶出的侯元瑤,祁楚天若娶了侯元瑤,三家關系更加牢固,焰勢更盛,更不好扳倒了,謝芳初暗暗慶幸自己當日醉仙樓中被祁楚天得了身子后,順勢而為跟著他進了祁府。
只要能報仇,舍了這一身皮肉也值。
心中千回百轉,把手伸到枕頭底下,那里壓著前些日縫出來的逍遙巾,抽了出來甩到祁楚天身上,含嗔帶怨瞪他。
“你自己親手做了要給我的?”祁楚天傻呆呆問,跟捧著至高無上的寶貝似,看了又看,樂得嘴角都要扯到眼尾了。
大傻子!謝芳初暗罵,見他樂,莫名地心情也好了些兒。
“我扎上你看看好看不?”祁楚天拔了束發上的簪子塞給謝芳初,把逍遙巾用上。
謝芳初往日覺得他那根簪子樣子古怪,顏色稀奇,只不得近觀,借著機會接過來看看,瞟得一眼,不覺愣住。
那簪子竟是隨便拿了樹枝削的,也沒刨光,拿在手里,一圈一圈紋路壓進肉里,粗糙的很。
祁楚天見她對那簪子有意思,便給她解說來歷。
“我原來有個皇上賜的紫金冠的,德佑四年明澈他老子娘病了,寄信過來,大家伙湊銀子給他捎回家,我軍餉花光了,就把那冠賣了換成銀子給他,隨手山里折了根樹枝削簪子固定頭發,別說,回京后,人家說這是水沉香木,質硬難摧,千金難求,要給我五千兩銀子買它。”
謝芳初拿到鼻邊聞了聞,透涼的奶香味鉆入鼻子,跟書上寫的水沉香木果是極像。
“我沒什么積蓄,皇上賞的都是中看不中用,據說還不能變賣,以后咱們在外置宅子,只能賣它了。”祁楚天笑。
如果把他這根簪子弄沒了,他沒有銀子置宅子,便不能搬離祁府了。
謝芳初暗暗存了心思。
祁楚天系好逍遙巾,從不照鏡子的人,跳下床沖到梳妝臺前,彎著腰,扭著臉左照右照,美滋滋的剛硬的臉龐笑成一朵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