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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不在府里。”秦嬤嬤為難。
“那請你們老爺太太來。”裴遠聲道,神色凝重。
不過吃了幾日素,難道害喜了孩子又已出事?秦嬤嬤有些慌,不敢讓雅綠和冰藍去請,自己親自前往請曹氏。
他在不動聲色幫自己調走人,他真的肯幫自己。
走了秦嬤嬤,床前還有三人,謝芳初瞥了雅綠和冰藍一眼,有氣無力道:“你們下去吧,有什么病將軍回來我自跟他說。”
雅綠和冰藍見秦嬤嬤著忙已自慌了,聽得能撇清,忙不迭就退了下去。
夏雪柳年輕沉不住氣,謝芳初也沒想讓她聽著,示意她到門外守著。
“德佑二年我娘被誣毒殺我父親愛妾,是謝大人查明案情為她申冤的。”裴遠聲看夏雪柳走遠了,壓低嗓子,短促地道:“那日藥店門前見了你,我有些猶疑,醉仙樓再次見面,我便認出你來,放心,我不會說出去,你想我幫忙做什么盡管說。”
原來是父親早年結下的善緣,難怪,謝芳初眼眶一紅,時間緊迫,來不及敘舊,道:“我爹是被冤枉的,我要扳倒曹侯祁三家為我爹報仇,得依仗祁楚天之力……”
裴遠聲一直關注著的謝芳初,連帶著祁楚天的動向也知道,當即將所知告訴謝芳初,又道:“這三家人都是心狠手辣之輩,你這么做很危險,不若趁祁楚天不在,曹氏不喜歡你,借機離開祁府,報仇一事另想辦法。”
如果不是那日陰差陽錯被祁楚天得了身子,她也不想用這種自甘墜落以身飼虎的方法尋覓報仇之機,謝芳初手指輕搓著藍緞被子上的竹節紋繡,有些茫然地看著虛空處。
眼前女子濃黑纖長的睫毛罩著烏潤潤一雙眼珠子,幽怨百折千迴,沒有如泣如訴,沒有悲涼的控訴,鴉靜無聲,唯其如此,慘切更如回風流月綿綿不絕,裴遠聲想起那一年第一次見謝芳初時的情形,黯然傷神。
當年他母親冤屈得雪后,帶著他上謝府道謝。
進垂花門時,桃樹下一個小姑娘在玩耍,見避之不及,也不畏縮,上前來,大大方方見禮,聲音甜糯糯又嬌又軟。
小姑娘沒梳髻,頭發中分,各在兩側編了十幾條小辮子垂下來,辮尾扎著彩繒,上身著一件翠綠色褙子,鵝黃色長裙,系著一串綠穗結絳,沒有翠釵金簪玉珮等佩飾,亭亭如荷,秀致清雅。母親愛之不過,問得是謝放的女兒,遂打算回去和他父親商議后向謝家提親,不曾想府里接二連三的糟心事,母親病倒了,沒幾個月去了,提親一事便擱下了。
外面傳來紛沓腳步聲,裴遠聲匆匆走過屏風來到外間,鋪開紙張,堪堪提起筆,曹氏在仆婦的陪伴下進來了。
不知他會幫自己編個什么病,不能太嚴重,重了,曹氏再招別的大夫過來看就穿梆了,輕了,威懾不了曹氏,以后他也不能經常前來。
耳中聽得筆走龍蛇之聲,少時,輕風吹過紙張的漱然之聲,接著溫和醇厚的聲音道:“病不礙事,不過,病因有些費解,竟是吃了不潔之物而起,診治略遲些,神仙亦乏力了。”
不潔之物?言下之意謝芳初是中毒么?
曹氏變色,看向秦嬤嬤。
秦嬤嬤嚇了一跳,急忙撇清干系:“膳食都是灶房端過來的,謝姑娘不吃閑雜的零嘴兒,從沒有外頭買過東西。”
說來說去,比害喜又落胎了還麻煩。
人死在府里又是良民,容易不能善了,況祁楚天正熱乎著呢,曹氏惱得不行,梅園的人一個一個打量,既然沒從外頭買過吃食,問題出在府里頭,誰下的毒手呢?
“等熬了藥出來恐遲了,我這里恰有對癥藥丸,先喂病人服下。”裴遠聲從藥箱里找出一個瓶子,倒了指甲片大小一粒藥丸出來到茶盎里。
烏溜溜的小彈子兒一般的小粒在白盎里滾動,透著淡淡清香,具體什么味兒聞不出來,只覺神清氣爽,曹氏拿過茶盎嗅了嗅,問道:“這是什么藥材煉制的,如此之香?”
“當歸、龍膽草、人參、薏仁、銀杏……”裴遠聲念了十幾味藥,都是排毒養顏的,曹氏捏著茶盎轉動就是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