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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日了狗了。
被活化后的ba元素簡直與之前是判若兩物,它的威力效力靈巧性都有了極為可怖的提升。任何人都可以在監視器上清楚的看見飛翔的白林屁股后頭緊追不舍的狂風,看到它一路拆家毀屋,卷起無數花瓶盆栽窗簾瓷器,氣勢洶洶的緊緊尾隨。而江飚必須時時待命,隨時準備狂奔過樓梯和走廊,為慌不擇路的白林打開緊急通道或者電梯大門,甚至冒著危險把狂風鎖到某個密閉的機房里。但這一切都并沒有什么卵用。狂風不過是元素的載體而已,真正煽動氣流的是那些可以隨時滲入門板與墻壁的細小微粒。就算攔住了狂風與家具,從空隙里悄然進入的ba元素也隨時可以催動新的狂風,再次搞個大拆遷——于是他又要疲于奔命,拿出警校長跑的勁頭繼續作斗爭。
我的肺喲。他在無邊無際的樓梯上麻木地挪動雙腿,一邊喘氣一邊絕望的想。
當然不只是他,每一個被指使得團團轉的警察都充滿了挫敗感,而最挫敗的無異于蕭振衣,當第十一次感應到狂風在緊急通道的入口處漸漸生成時,他終于忍耐不住,悍然伸手撥通了林簡的號碼,開始以破口痛罵的方式傾瀉自己的憤怒與壓力——
“你媽了個嗶——的到底好了沒有?我艸這邊扛不住了!傻逼你——”
蘇洛摁下了掛斷鍵。蕭振衣的聲音戛然而止。
林簡站在他身前,頭也不回:“看來蕭振衣那邊確實到極限了……不過這邊也差不多了——最后一層防護……”
他伸手入懷,掏出了一根干枯皸裂的樹枝。
第99章 有恃無恐
從某種程度而言,整個倒霉的陣法被保護得相當嚴密。如果有生靈活物貿然進入,布置于外層的倀虎與尸毒便會同時發作,只需數秒就能將其置于死地;而入侵者若是無機質的死物,籠罩在人堆中的搬運法術也能瞬間生效,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唯一的法門只有正面硬肛,一層層破解這些邪門的機關。
“所以說布陣的人真是百密一疏——高濃度的ba元素固然易于控制,但也會增添敵手的力量吶,畢竟精氣這種東西人人都喜歡。”林簡摸著下巴打量眼前的黃霧,頭也不回的朝蘇洛吐槽:“如果是個普通人還不礙事,最多就是增長些力氣罷了,但換成有點本事的術者……這是在資敵啊!”
不會法術的蘇洛臉色微妙的黑了一瞬,冷冰冰地提醒:“蕭振衣已經打過來三次了。”
“馬上就好。”林簡頗為自信地朝后揮了揮衣袖,收回手臂時指間已經多了一節干枯皸裂的樹枝:“既然人不能進去,就換成植物好了。”
話音剛落,病房內嗤嗤聲大作,無數碧綠的藤蔓糾結盤繞著從門口蔓延而入,一層層地翻滾到了他們腳下。而后藤蔓往兩側一分,無聲無息繞過兩人,朝陣法處嗖嗖爬去,像是無數翻滾的長蛇。
接下來就是相持階段了:任何蔓延到陣法范圍的藤蔓都會被倀虎的目光定住,而后黃霧蒸騰,頃刻間將它腐蝕成一灘黑水。但后續的長藤還在源源不斷的涌上,堆疊著填滿被腐蝕的空洞,前赴后繼朝陣中擠去。地板上藤蔓與黃霧交相搏殺汁液四濺,嘶嘶的腐蝕聲響徹了整個病房。
盡管兩者暫時還相持不下,但陣法的效力終究是窮盡的,更何況林簡催生的這些藤蔓并非等閑之物——他專門到醫院門廳轉了一圈,才在蘇洛的建議下挑選出了一種長得稀奇古怪的雜交蓮花。不過長得稀奇古怪倒沒什么大礙,荷花都有出淤泥而不染的特性,在此應付污濁的尸毒確實是再好不過。十幾分鐘后,黃霧的圈子開始逐步縮小,顯露出了難以逆轉的頹勢。
但此時蕭振衣與江飚一側也已經快到了極限。仿佛是感知到下方陣法的危機,追趕白林的狂風驟然凌厲迅猛了數倍不止,剎那間逼得他們手忙腳亂兩眼發昏,只能從骨頭里榨出力氣來加快速度。結果加快后別的也罷了,只有白林頭暈眼花,哇的沿路吐了一樓梯和一走廊,惡心得警察們胃部翻涌,甚至有些倒霉蛋躲閃不及,直接被熱湯胃酸澆了個渾身透濕。
終于他們被逼入了絕境——蕭振衣在滿頭大汗中操作失誤,將白林送到了一個三處堵死的小拐角里,再也難以轉身。而緊追不舍的狂風卻立刻殺到,幾乎瞬息間就吹動了白林大汗淋漓的頭發。在拐角的對面江飚瞪大了雙眼,眼睜睜看著一條塑料與泥土的長蛇翻滾著沖向白林。他心頭狂跳,掙出最后一絲意志拼命狂奔。一邊嘶聲慘叫——
“不——”
話音未落,哐當聲震耳欲聾,那條長龍驟然從半空跌落,在地板上彈起無數的泥土與金屬。狂奔而來的江飚剎腳不及,在地板上吱溜一聲滑行老遠,終于一跤跌翻在了垃圾堆中。他呸呸兩口吐出塵土,頂著瓦礫和碎片抬起頭來,正好看到白林蒼白的臉——他也從空中落了下來,不偏不倚正好摔在江飚前面。
江飚直愣愣地看著白林,一時半會猶然反應不過來。幾秒鐘后白林皺了皺眉,勉強睜開了浮腫的眼睛。
“……怎么啦?”他氣若游絲。
“應該……結束了吧。”江飚下意識地說,他低頭看著身下的滿地蒼夷,聲音遲疑:“狂風突然停止,蕭振衣也沒有再施法了。大概……陣法被破解了?”
白林憔悴的臉上露出了笑意:“那太好了,這把我折騰的——”
話音未落。他表情驟然變化,猛地向前一仰,噴出了一口黑紫的鮮血。
————
“那個陣法成功了。”林簡低沉地說。
此刻他們——林簡、蕭振衣、蘇洛、江飚以及說得上話的警察何以笙——所有人都聚在白林的病房里,里三層外三層的包圍著那架小小的病床,把不大的病房擠得水泄不通。而林簡背靠著尚在昏睡的白林,筆直站在病床與人群的最前面,右手揮舞一根小小的試管,表情嚴肅:“從目前的狀況看,這個陣法目的已經是達到了。我們……停止了陣法,但沒有制止住它的效果。”
人群中立刻響起一片窸窸窣窣的議論,片刻后江飚舉起手來,問道:“你們怎么知道陣法成功了?那道狂風并沒有接觸到白林,我可以作證!”
他的下屬中傳來嗡嗡的贊同聲。
“關鍵不在于接觸沒接觸。”林簡提高了聲音,壓下議論:“ba元素的尺寸是分子級別的,細小的滲透很難判斷。當然這僅僅是推斷——而白林吐出來的那口血,就是證據!”
他高高舉起了試管,透明器皿里的黑紫血液在陽光下更顯暗沉,簡直像是一管顏料。
“這不過是管淤血而已。能說明什么?”江飚皺起了眉頭。
“這可不是普通的淤血。”林簡收回試管,語氣凝重:“在半個小時前,我和蘇總借用了醫院里的簡易血液檢測儀,初步判斷,這管鮮血里的細菌毒素各種病毒含量……起碼在正常人百倍以上。”
林簡停了一停,他身側蘇洛淡然接口:“這結果同樣也遠超白林的體檢指標。換而言之,這口血里富集了大量的有害物質。”
這句話一出,人堆中再次起了騷動,幾個參會的醫療專家驚駭的面面相覷,最終全部轉頭盯住了林簡手上的試管,目光灼灼。
聽著周圍隱約的議論,江飚卻依舊茫然:“富集大量有害物質……又怎么了?”
“人體是不可能自然富集這么多雜質的。”蘇洛淡淡道:“畢竟要識別什么是有害物質并不容易。換而言之,白林吐出的這口血……絕不是生理的正常情況。”
“你的意思是……”
“正常人的身體絕不可能自動排毒,并且做到這個程度。所以白秘書已經不是正常人的身體了。”林簡直截了當:“不過恰好,玄學上就有這種非正常排毒的解釋——傳說得道之人身體不會滋生污垢,就算有所沾染,也會很快自動除去。稱為……洗精伐髓。”
眾人立刻安靜了下來。
江飚的嘴唇有些發白,他瞟了一眼病床上的白林,聲調不穩:“洗精伐髓——的結果會是什么?”
“結合之前白林的反應,”江飚身邊的蕭振衣語氣低沉:“應該是成仙。洗精伐髓可以去除凡人身體里的種種污穢,之后肉體會不可阻遏的向仙人進化,直至尸解或者兵解為止。自發的洗精伐髓也被視為仙凡的分界線之一,一旦跨過就很難再用外力破壞。”
“換而言之。”林簡輕聲接了下去:“白林成仙……恐怕很難避免了。”
江飚的表情漸漸變得空白。他有些機械地問:“……怎么辦?”
“追查方面我提不出什么建議。”林簡道:“但我不相信有人會無私到自愿幫助他人成仙。白林這邊可以用黑狗血硬拖下去,案件偵查方面,還請警官們多多費心。”
江飚逐漸從震驚中緩了過來,聽完林簡的話后,他皺了皺眉,臉上卻多了一抹信心。
“我擔心的就是白秘書這方面,這只能拜托兩位。”他說道:“但偵查方面我有信心的,無論幕后的人是誰,他搞的大動作越多,露的馬腳線索也就越多。我們這邊進展很快,應該很快就會出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