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ba探測儀顯示此處濃度最高。”蘇洛皺眉道:“但這種東西只能探測單向信號,多維度信息就應對乏力了。所以還是要你來看看。走廊里散布的元素是不是這里出來的?”
如果是在平日,林簡大概只能搖頭說還是另請高明,自己也不是謙虛。但此刻他的耳目靈敏了何止百倍,走廊里的每一絲細微聲響都纖毫畢現,清晰得就像近在耳邊。甚至不用回頭也不必施法,自然而然就能分辨出寬闊空間中暖風流動的痕跡。這些溫暖的風并不是無序混亂的,在他聽覺的世界里,暖風中的氣流被嚴格束縛在了空中虛無的軌道上,彼此之間甚至沒有絲毫碰撞與起伏。它們排列整齊的組成了一道道嚴整而有序的風,前赴后繼地沿著幾條既定的軌跡勻速前進,蜿蜒著吹拂向走廊深處的某處。那里有巨大的氣流在聚集波動,源源不斷地吸收著暖風與空氣,卻沒有一丁點泄露噴發。
就好像被裝在了無形的橡皮球里。
“我們遇到的ba元素是從這扇門里傳出來的,而且傳播途徑被控制得相當精密,幾乎沒有外泄。如果不是剛好擋在了氣流運送的道路上,ba檢測儀恐怕也沒什么作用。”林簡伸手撫摸門板,感受暖風沖擊掌心的輕微麻癢,他望了一眼走廊里星羅棋布的大門:“但ba元素的源頭恐怕不只有這一個。在這間走廊里就至少有三間病房的ba濃度不下于這里,它們也在源源不斷地釋放氣流。這些氣流基本都是受控的,它們全都聚集在了……走廊盡頭的一間機房里?”
林簡皺著眉頭指了指長廊的深處,就在剛才,他聽到那團巨大的氣流中與不一樣的聲音,好像是某種機器啟動時的嗡鳴震蕩,而且從回聲的起伏來看,這機器的規模似乎還不小。
蘇洛隨著他的手指望去,片刻后神色中卻有了一絲異樣:“你確定是那里?”
“怎么?”
“那里是整間大樓的空調總控系統,管道直連每間病房。”蘇洛道:“如果有大量氣流聚集在機房,那在空調開機的瞬間就可以傳播遍整棟醫院,這可不是小事。”
如果從走廊四面八方里吹出的氣流中帶有任何的有害物質,那么借由空調系統傳遍大樓簡直可以稱為恐怖襲擊。但目前為止并沒有ba元素對身體有害的顯然證明,而且這種物質價格昂貴而罕見,似乎也并不適合這樣大規模的四處拋灑,理當是另有用意。林簡沉吟片刻,問道:“白林的病房里開著空調么?”
蘇洛回答:“白林住的是特種病房,專供沒有查出具體病因的重癥患者使用。為了保證病人不受環境變動的影響,二十四小時都絕對保持氣溫恒定,空調是肯定不會關的。”說到此處他皺了皺眉,旋即理解了林簡的用意:“你懷疑是針對白林設計的?但如果氣流進入了病房,ba探測儀不可能毫無動靜。”
林簡思忖道:“這倒未必,這些氣流被控制得非常嚴密,我們當時離白林太遠,無法檢測也很有可能——病房的空調出風口一般在哪里?”
蘇洛對醫院事務熟稔之極,想也不想便給出了答案:“為了保持病房空氣的負氣壓,空調出風口都是圍著病人的頭部層半圓形排列。氣流經過病床后才會吹遍房間。”
林簡立刻掏出了通訊儀,撥通了蕭振衣的號碼。
————
蕭振衣在接到通訊的那一剎那,幾乎以為自己聽力出了問題。
“你讓我到白林的床邊去?”他驚訝的看了看圍繞著白林的那一堆儀器管道,語氣有點飄:“這怎么可能過得去?”
“人過不去也沒關系,”林簡在通訊儀的那頭吩咐:“你身上不是還有幾張撲克嗎?用搬運術飛幾張撲克出去,在他床頭轉一轉就行了。”
蕭振衣還是覺得莫名其妙,但林簡卻再不肯解釋一句原因了。他只能摸出一張摻雜了朱砂的撲克,屈指將它輕彈出去。撲克在空中滑行了片刻,隨后穩住了身形,開始晃晃悠悠的飛向管道密布的病床。白林躺在床上瞪大雙眼,一動不動的看著這張撲克飄飄蕩蕩的繞過橫亙在半空的管道機械,慢悠悠的飛近了他的床頭。
就在離床頭不過半米遠時,那張小小卡片驟然加速,電光火石間如子彈般迅疾射出,白林還來不及反應過來,就覺眼前一花臉頰灼熱,那張撲克已經嗖地劃過臉龐,筆直插入了他頭邊的靠枕,末端還在微微晃蕩。
這一次變起突然,整整一秒后白林才回過神來驚叫出聲。他對面蕭振衣目瞪口呆,被這叫聲一激才覺出驚恐畏懼,當下拿起通訊儀就大吼:“你特么怎么回事?”
通訊儀對面林簡的聲音也很駭然,語氣尖銳:“我怎么知道你這么不會用法術!不過一個小小的搬運術居然被加強到這種程度,看來病床上真有ba元素——”
話音未落,病房砰的轟然中開,幾個全副武裝的警察快步沖進了病房。他們左右掃視房間,聲音急促緊張。
“出什么事了?”
第97章 陣法
林簡站在高聳的大門下,抬頭仰望門扉上鑲嵌的金屬牌號,一邊將通訊儀放入衣兜。他凝望片刻后終于低下頭來,臉色凝重:“這里溢出的ba元素的確被運送到了白林的病房,他突然展現的神通也應該與此有關。不過當初我們近在咫尺卻絲毫沒有察覺,這些氣流被控制得實在是嚴密。”
蘇洛的臉色也慎重了起來。他掃了一眼四周,沉吟道:“這里是為嫌犯準備的病房,沿用的是軍事機密級別的安保,要想進入必須有警方高層的簽字。但這幾天實驗室里頻頻有重大消息傳出,他們估計都還聚集在總部等候……”
林簡沒有回答,他伸出右臂手掌平探,細細摸索門板上冰冷凹凸的雕飾,感受金屬與木料在手掌下起伏。在暖風的包裹下,他的五感神識空前明銳清晰,已經鮮明到不可思議的地步,甚至能隱約感受出在金屬與實木下電流的嗡嗡震動與門板中錯綜盤曲的細小零件。從電流與機械的共鳴來看,這扇大門的門禁確實是復雜而精密,沒有進入許可決然無法解開,不過……
他彎曲起右手食指,以第二個指節輕輕敲了敲門鎖,再以小指畫圓。片刻后門板內吱呀輕響,大門微微顫動,終于向右側緩緩滑開。讓出一個兩人寬的通道。林簡收回手指,回頭招呼蘇洛進門,卻見他面帶愕然,似乎不相信“軍事機密級別”的安保竟如此稀松平常,被這樣不動煙火的全數解決。
若以實論,這扇大門的封鎖當然是嚴密已極,不但尋常科技手段無法入侵,若換做前幾日的林簡,只怕也唯有徒呼奈何。畢竟他雖然曉得些雞鳴狗盜的開鎖法門,但大多不過是市井小賊下九流的訣竅,至多也只能應付些簡單粗淺的彈簧門栓。但現在暖風吹拂,他的觸感元神靈敏皆遠超以往,施法的效力強出平日百倍不止,而此門又未有辟邪除害的相關布置,竟然被他僥幸一舉成功。不過“僥幸”兩個字聽起來當然頗為刺耳,于是林簡朝蘇洛柔和一笑,回頭徑自邁入了大門。
大門內與普通的病房并無兩樣,只是格外的空曠寬闊,顯得病房中間的白色床架格外的小。林簡站在門口四處打量房間里的儀器設施,身后蘇洛擠進空隙,低聲向他解釋:“因為這里的病人情況特殊,所以病房也兼有審訊的作用。為了安置審訊的相關人員,空間才刻意布置得比較大。”
林簡微微頷首,忽又問道:“這些儀器是什么用途?”
蘇洛掃視四處,皺了皺眉:“基本的檢測儀器是有的,但其余的實在不清楚用途,也許是警方用來監視的設備?”
林簡搖頭:“現在病人還在昏迷,警方能檢測出個什么來?更何況——”他伸手一一點過擺放在房間墻角的十幾臺大小機器:“——就算要監視,也沒必要把儀器擺成九宮八卦的陣型吧?”
不錯,這間病房里機器錯落排列,看似雜亂而無序,實際卻是隱隱圍成了一個錯綜巧妙的陣型。排列中隱含著玄學的法理。
九宮八卦
蘇洛神色隨之微變:“什么九宮八卦?這里應該沒人懂這個才對。”
“當然不應該有人懂。”林簡環視四周:“九宮八卦是最粗淺的玄門學問,但要應時而變布置成陣法卻很不容易。如果有人有這個本事,那何必還要舍近求遠,找到我的頭上。而且用機器布陣……”
無論陣法如何千變萬化,終歸都是利用空間中陰陽的變化流動,將之放大或是縮小。因此,布陣的材料通常都是對陰陽敏感的實物。而金屬隔絕陰陽,天然就能削弱擾亂炁場的流動循環,與布陣的目的完全背道而馳。偶爾用之還可以說是別有手段,像這樣全采用金屬機械,簡直與常理格格不入。林簡站在原地皺眉思索,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他下意識朝前邁了一步,想要仔細看個清楚,卻忽聽嗖嗖氣流激蕩的聲音,一陣迅猛的熱風從陣中撲面而至,激得他緊緊閉上了眼。
——然而在那一瞬間,林簡絲毫沒有意識到他已經閉上眼了。因為哪怕是緊緊合上了眼皮,病房的場景依然清晰的浮現在他的眼前,就像他沒有閉上眼一樣清晰詳細,只是這浮現在眼前的場景好像被上了一層底色。他“看”到的依然是潔白空曠的房間,但空氣彌漫著一種閃爍的熹微藍光,像霧氣又像沙塵,或者還像飄灑的熒光粉末。但很快林簡反應了過來:自己的眼睛無論再怎么變異稀奇,應該也不會變成一臺新的美顏手機。下一秒他睜開了眼睛,又看到了正常的房間。
不,不只是正常的房間。那層暗淡的藍光還漂浮在墻壁與地板的表面,只是不瞇緊眼睛就再也看不清楚罷了。而且并不僅如此,那幾臺堆放在墻角的機器藍光似乎格外密集。還有幾團薄薄的,頗為熟悉的紅霧?
林簡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果然看到了一模一樣的紅霧。
遇日光而成淡紅……不會有錯,這就是生靈的陽氣。可墻角不過是幾臺無機質的機器,生靈的陽氣又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他托腮思索了片刻,揮臂鼓動寬大的衣袖,攪動病房內安靜沉著的空氣,剎那間空氣被法術催動,前赴后繼的堆疊起巨大的氣團,轟隆隆翻滾到了散發著紅霧的墻角,而后驟然破裂——被束縛的氣流猛地掙脫了無形的約束,在狹小的堆滿了機械的墻角吹出了凌厲呼嘯的狂風,頃刻之間風如刀割,將機器與管道都吹得微微晃動了起來。
林簡伸手捏住鼓蕩不止的袖口,嘴角有了一絲笑意:墻角的機器體型并不算龐大,從外表而言材質也偏向于輕便的合成材料,無論如何體重都不能太高。但就是這樣理應輕巧的小機械小玩意兒,卻能從容抗住他刻意鼓動的狂風?
“居然有人在這里用障眼法啊。”林簡喃喃道:“有什么不愿意被看到的嗎?”
他第二次振動衣袖。這一次沒有風聲也沒有氣流,十幾秒鐘后只聽卡啦響聲清脆,幾塊破碎的玻璃橫斜著擦過大門的空隙,盤旋著飛臨病房的上空。此時正是正午日中,病房間陽光明媚燦爛。那幾塊玻璃互成掎角,將幾束熾熱的陽光分散折射,瞬息照遍了房間的犄角旮旯。
只聽嗤嗤聲輕響,那幾臺墻角的機器的影像如水波般晃動,漸漸幻化作了幾十個盤坐于地的人形。這些人全都是五心朝天的姿勢,僵直蒼白的臉全部向上微仰,原本應該是眼珠的部位全數上翻,只剩下了一片可怖的眼白。看上去簡直是一堆恐怖片專用的塑料模特。
林簡仔細打量著這些盤坐的人影,臉色漸漸改變:“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