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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被褥起身出來,只側(cè)過身子來四下打量著。
這里間屋子確然不是很像匪窩處,窗棱明亮干凈,壁上掛了幅孤松石澗圖,中間矮案上擺了青釉白瓷瓶,央央地斜了兩枝粉花。
目光從瓷瓶上往下落,才瞧見了靠著她這方矮榻睡在地上的那個少年。
昨夜迷糊得很,卻記得清潤的聲音和裴錦兩個字。
所以,他就是,裴錦?
長儀挨著矮榻邊看他。
榻邊的地上鋪了被褥,少年人睡相算不得雅觀,右膝勾起,雙手枕了腦后。眉目間確實是俊朗的,劍眉粗直,鼻梁高挺,薄唇輕輕抿著。昨日夜間還不曾注意得,他右邊鼻梁上一顆小小的淡痣,襯托著白皙的膚色帶著性感意。也許是眼眸閉上的緣故,昨日那般磨著匕首的狠戾氣收得干凈,輕顫的睫毛濃密可愛。
像是察覺了她的目光,少年人睜了眼,桃花眼還帶了點剛睡醒的迷茫。兩個人相對著靜了一瞬,地下躺著的人慌忙收了右膝坐起來,被褥順著他的動作半卷露出緊實的胸膛,枕得有些發(fā)麻的胳膊繞回前面來,有些無措地揪了揪自己睡亂了垂在耳邊的頭發(fā)。
長儀一時無言,更何況此刻周身只穿了件訶子,難受得緊。到底是姑娘家臉皮薄,那句“襦裙呢”,或是“昨夜可是你幫我解的裙帶”都繞了半晌不曾問出口。少年人也不曾說話,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勾著一縷墨發(fā),只一雙桃花眼透亮地看著她。
再這樣下去不知要看到何年何月了,最后還是長儀先開的口,朱唇輕啟,軟著聲音挑著眼角問了句,“裴錦?”
揪頭發(fā)的那個人更無措了,眸光低了下去,濃密的睫毛閃爍,喉結(jié)滾動,啞著嗓子應(yīng)了一句,“嗯。”嗓音清潤,帶著兩分沙啞。
這……和昨日里磨著匕首坐在馬上的真的是一個人嗎?
不過眼下長儀心下略寬了些,從昨日被綁來到現(xiàn)在,他也一直不曾傷害自己,瞧著也不像立刻要傷害自己的模樣。坦白說,揪頭發(fā)的動作間還略帶了點憨氣。
其實他長得是不冷的,因昨日里在馬上目光是冷著的,手里匕首尖明亮,故此瞧著帶了許多讓人不敢靠近的威嚴(yán)。
“苑柳呢?”長儀額角還有些暈,抱被倚著墻壁靠了,問了一個比較關(guān)心的問題。昨日記得苑柳被一個青衣書生樣的人帶上了馬,想必也是未曾受到傷害的,應(yīng)當(dāng)是被關(guān)到別處去了罷。
“啊?”裴錦迷茫地看了她一眼,揪頭發(fā)的動作更厲害了,桃花眼閃爍地望著她退燒后有些潮紅的面。女孩兒粉面帶了秋色,這般嫵媚氣而不自知。
“就是跟著我的丫鬟。”長儀小聲解釋。
裴錦反應(yīng)了一會,才反應(yīng)過來確實有這么一個人,昨天自己叫她讓開來著,讓遠(yuǎn)安帶走了,帶去哪也沒留意。若是知曉她今日醒過來要問,一定不會叫人隨意帶走了的。
跟著遠(yuǎn)安應(yīng)當(dāng)是沒事的,若是當(dāng)時隨手扔給了下面幾個人,現(xiàn)在怕是吃的骨頭都不剩了。滿山都見不得幾個女人,底下跟著的素日習(xí)慣惡得很。
“我去叫她過來。”裴錦掀開被褥出來,月白里衣松散,前襟大開,露出白皙緊實的胸膛。
長儀別扭地移開了眼,垂了眼眸這才小聲道,“我的襦裙呢?”昨日那襦裙想必是因為臟污被換去的,除卻前襟的茶水,裙角還沾了血腥。
裴錦注意了她眼神,懊悔自己不曾理了衣服再起來,給她瞧見了狼狽樣,認(rèn)真攏了里衣在心里委屈了一下。聽到她問襦裙,方記起來是昨日給她脫掉的那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