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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日里,他整個人無比清瘦,面色慘白,眸中無光,唯一會做的事,就是薅鵝毛,浮生眼瞧著大癡的毛也要被薅完。
就去又抱了幾只過來。
甭管做什么,公子愿意做就好。
建康城里的第一場雪越落越大,謝玄燁整個人就要被大雪隱于其中的時候,譚氏來了攬月苑。
待她上了二層閣樓時,看到他寬大卻清瘦的背影時腳下步子一頓,神色凝重,心間隱隱有些痛。
她將油紙傘從侍女手中接過,徑直走到謝玄燁身邊,將傘給他撐在上方,唇瓣翕動,許久才開口:“謝氏在北朝的生意不少,我已傳話過去,讓人去尋了,譚氏那邊的人我也都吩咐過了,她一個小娘子,走不遠。”
謝玄燁眸光微動,因著許久未曾說過話,嗓音有些啞:“母親不必勸我,我沒事。雪天路滑,母親早些回去罷。”
譚氏:“……我給你帶了些三豆粥,你用上一碗?”
早些日子,謝玄燁就去找過譚氏,給了譚氏三千兩銀票,說他要娶謝如聞為妻,只是,得為她安排一個新的身份,須得是士族出身。
又非名門大族。
譚氏的分支嫡女就很合適。
譚氏早就知道他對謝如聞的心思,應下愿意幫他,立冬前一日送來新做的狐裘,也是在告訴他,她是支持他的。
可謝玄燁和謝如聞之間的阻礙遠不止這些。
還有當今陛下裴硯。
當年他和謝玄燁一道去南平郡接應北朝南渡的袁氏一族,裴硯在油紙傘下瞥見過謝如聞的樣貌。
這些年,裴硯初登基,需要他的扶持,不敢明著去做什么,甚至不敢讓人來他的攬月苑,他可以護著謝如聞。
可一旦謝如聞出了攬月苑,裴硯就會見到他。
自從臨淵王要納謝清霜為妾,謝玄燁就知是裴硯的心思,那個時候,他就已經開始讓人弄瞎裴硯的眼了。
只是,他畢竟是一朝帝王,給他留了些余地。
對于他來說,他和謝如聞之間最大的阻礙是北朝。
謝氏一族中人會是阻礙,卻不重要,父親早已不愿再問族中事。
待他坐上謝氏家主之位,縱是他們反對,也阻礙不了他要娶阿聞。
他其實,早就在規劃他們的以后了,他此生或不會娶妻,但只要娶,便只會是她。
他本想著,待一切都準備好。
就帶她出去,帶她去她想去的地方,只要是她喜歡的,都好。
他不用再對她克制,可以在教她練字時,于背后環抱住她,可以在賞月時,將她抱在懷中,讓她坐在他的腿上。
也可以,回到府中就能見到她。
他曾無數次想過,讓她在他的書房里與他一道看書,幫他研磨,他們會在一起作畫,會在一起親昵。
他們還會有孩子。
他依舊沉默著,不再開口說話。
譚氏垂眸看著他,只道:“你自幼便比別的孩子懂事沉穩,可人總要有為了自己想要的不顧一切的時候。”
譚氏抬眸看了眼天幕上落下的雪,又看向眸中暗淡已然是無悲無喜的謝玄燁,對他道:“去找她吧。”
譚氏的話回蕩在二層閣樓,雪越落越大,被風吹起一層又一層,謝玄燁數日未有過起伏的心念。
動了動。
——
北朝,望水州漢陽郡。
謝如聞和景山同祁允賢的商隊坐上北上的船后,船只一直未停,行了整整三日,到達了北朝的望水州地界。
下了船后,祁允賢本還邀他們去他的別苑里小住,休息上幾日,再前往北朝的皇都鄴城,謝如聞回絕了。
一連幾日坐船,加上之前不停的趕路,冬日里又這么冷寒,她原本以為攬月苑里的冬日就夠冷的了。
可越往北行,天氣就越冷。
她這幾日實在是有些吃不消了,她知道,一連幾日的趕路,景山也很疲憊,如今到了北朝的漢陽郡,先不急著去鄴城。
好好歇上一歇。
她和景山住在了歲望街上的小茶客棧,第一日的時候,從午后直接睡到了第二日辰時,她依舊是有冬日里不愛出門的習慣。
一連在客棧里待了兩日。
待到第三日午后的時候,她剛午憩醒,抬手在額間一觸,卻是濕淋淋的,體內的燥熱之氣悶的她難受。
已經是第十一日了。
昨日夜里雖有些難耐,卻可以忍過去,這會兒她整個人有些喘不過氣來,下了榻一連用了好幾杯茶水才舒服了些。
她不想再在屋內待著,興許走出去可以快些把這次的情藥發作忍過去,這樣想著,她換了衣裳。
讓景山陪著她去街上走一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