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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世善朗聲說道,“那就這樣定了,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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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的這把刀總是不留情面,但是也有人會用心態戰勝它,余青因為日子過得順遂,雖然已經年過三十,但依然皮膚緊致白皙,笑起來如同少女一般爛漫,并不顯老,但是余含丹卻是不同,她過得實在是不如意,老的很快。
察覺到她的意圖之后,齊氏就把她軟禁了起來,禁止了一切的應酬,余含丹行尸走肉一般,掙扎了許久,只不過半年之后她終于意識到,自己不過就是齊氏的傀儡,終于低了頭。
那之后齊氏讓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但是她脾氣不好,又是驕縱的性子,時常會和齊氏置氣,齊氏就會繼續軟禁她。
如此反復,五年后的余含丹已經是憔悴的不行了。
她吃不下飯,骨瘦如柴,眼角也爬上了皺紋,最重要的是眼中的暴怒和憤恨,幾乎已經到了溢出的地步來。
這一次讓她要嫁的人是蘇家下一個族長人選,對方已經是當了祖父的人,家中妻妾就四五個人,孩子十一個,其中男孩就有七個。
但是娶了余含丹就等于擁有了永始皇帝的血脈支撐,就算是要拋棄原配也要去做。
蘇輔瑞把和離書放在了案桌上,對著端坐在后面的娘子說道,“當初我就說不能坐以待斃,但是和遼王小兒子的婚事被耽擱下來之后,他們就得過且過,根本就不知道危機就在眼前,如今養虎為患,廖地兵強馬壯,那個廖世善就跟兇神一般的,我們想要抵抗就只能依靠公主的力量。”說著嘆了一口氣,說道,“娘子,你向來都是賢淑的,一直都是我的賢內助,一定會懂我的苦衷不是?”
王憐婻面帶冷霜,看著這個她一直當作天一般的男人,說道,“為什么是你?二叔不是也想娶公主,且他娘子過世了幾年,正適合娶了做續弦,要真是為了我們蘇家,旁人不也是可以?”
蘇輔瑞皺眉,不明白平日里極為恭順的娘子,怎么今日這般難纏,道,“就算是和離了,你在我心里也是正妻的身份,孩子們也都只會認你,你又怕什么?再說你知道我費了多少力氣才掙到這個公主駙馬名分的?你就讓我拱手讓給二弟?”
王憐婻眼圈紅紅的,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她必須要明白,眼前這個人,早就不是那個在桃花樹下,含笑的對著她讀,夢里花落知多少的玉質少年了,而是一個為了權勢,被蒙蔽了雙眼,利欲熏心的要拋棄妻子的野心家。
“為了正統你肯定要讓公主誕下你的兒子,這樣才能更為名正言順,到時候所有的家業肯定要這個孩子來繼承,畢竟他擁有永始皇帝的血脈不是?那讓我和我的孩兒要如何自處?讓我兒給這個野種打下手?還是因為異母的原因被他各種排擠?”王憐婻忍不住犀利的指出了真正的后果,“我是被你休棄的妻子,恐怕都沒資格埋在蘇家祖墳里,更是被族譜除名,在以后史上只有你和公主的名諱,而我早就被人遺忘,就是死后也成了孤魂野鬼!”
蘇輔瑞的臉色很不好看,王憐婻一針見血的指出了以后的趨勢,雖然對不住娘子,但是要真是發展下去,還真就是這樣。
等到大業有成,只會留下他和公主的名諱,但是大丈夫誰不想成就霸業?流芳百世?
“來人,夫人今天犯糊涂了,帶下去。”
自從亂世開始,蘇家就開始養了私兵,蘇輔瑞這么一喊,自然有人進來,王憐婻失魂落魄的看著蘇輔瑞說道,“你們都說廖地的人是瘋子,是違逆祖宗規矩的人,早晚要遭報應,還說那個余青是個不潔的,早就沒有清白了,卻依然穩坐夫人的位置,但是我現在卻很羨慕她,她有個從來沒有嫌棄她的丈夫,即使這么多年也始終如一!”
“蘇輔瑞,你才是要早晚要遭報應,拋棄妻子,只為了榮華富貴!”
當天晚上王憐婻就自盡了,旁邊放著撕碎的和離書,顯然是在表達,就算是死也是蘇家人的決心。
蘇輔瑞悄悄的讓人把王憐婻的尸體掩埋了,就是墓碑也沒來得及做,隔日幾日就迎娶了余含丹,家里到處喜氣洋洋的,高朋滿座,預祝蘇家的好運,大家好像忘記了還有個人剛剛死了。
用她最后的倔強反抗過蘇輔瑞的涼薄無情。
王景梵是王憐婻的幼弟,他娘生他的時候因為年歲太大難產去了,王景梵的父親傷心過度也就跟著去了,是王憐婻這個長姐護著他長大。
對王景梵來說,王憐婻又是長姐,同樣是也是他心中的母親,他十六歲的時候突然間就悟道,出家成了道士,等著知道王憐婻死訊的時候已經是幾天之后了。
王景梵連道袍都沒來得及換就匆匆的去了蘇家。
他眼中冒著火,看著兩個外甥說道,“你們就不給姐姐做主?就只管看著蘇輔瑞娶了公主?姐姐是被他逼死的!”
兩個外甥失去母親而已是很傷心,但是到底不敢違逆父親和長輩,說道,“小舅舅,大舅舅已經出面讓爹爹寫過擔保書了,以后父親的產業都記在我們兄弟倆的名下,也算是對我們的補償了,再說父親也是無奈,能娶了公主是我們王家幾世修來的福氣?我知道娘委屈,但是女人總是要為家里做奉獻不是?男人都是要做大事的人,其實爹爹心里也難受,娘也是死得其所!”
“一群白眼狼!”王景梵痛哭著罵道。
作者有話要說: 兩個兄弟的做法其實也正常,從小就是被灌輸了男尊女卑,而且對于他們來說,榮耀門楣比什么都重要,總要有人犧牲,而女人的犧牲總是理所當然,母親的犧牲也換來了家里的榮耀,這就足夠了。不是不心疼,只是相比家里的傳承更為重要。
就好像民國時期也有人,為了家族的名聲毒死自己的獨生女一樣,雖然我們覺得匪夷所思,但卻是真實存在。
第136章
“姐姐是什么時候走的?”
王景梵身形消瘦,顯得五官也很單薄,但也是因為此,尖尖的下顎,輪廓分明的五官,更加鋒銳,目光如刀,看的蘇家兩兄弟都不敢直視,只喏喏的說道,“是五天前的晚上。”
“什么時辰?”
兩個人支支吾吾的,看的王景梵火大,冷笑了兩聲,上前就拍拍打了兩個外甥的耳光,說道,“你們母親死前該是多么的絕望,可能就是希望你們去給她撐腰,只可惜你們倆個涼薄無情的,只顧自己,居然都沒去安慰一番。”
老大捂著臉,憤然的哭道,“是爹爹不讓我們去的!”
王景梵這會兒已經是明白了,蘇輔瑞把姐姐關起來,又不讓孩子們去探望,顯然就是要逼死她!
蘇家老二顯然也覺得委屈,跟著一起哭了起來,到底是母親,如何不痛?但到底他們已經做了取舍,放棄了母親而已。在如何狡辯也沒辦法抹去他們貪慕虛榮,逼死母親的事實。
“畜生!”王景梵罵道了,掉頭就往外走,路過都是十分熟悉景色,這路上放著的盆花還是姐姐王憐婻最喜歡的美人蕉,紅彤彤的,以前看著極為喜慶,如今瞧著卻是滿目的悲傷和諷刺。
他氣的渾身發抖,想起小時候王憐婻牽著自己的小手,另一只手牽著自己的兒子,三個人慢慢的行走在這宅子里,陽光溫暖,落在王憐婻的臉上,襯托的她溫柔而美麗。
想起每年都會收到的一雙鞋和道袍,那是姐姐對他深沉的愛意,如今卻躺在冰冷的土里,連個墓碑都沒來及立。
眼淚就這樣洶涌到底落了下來,王景梵瘋了一樣的往外走,他要去看姐姐,路上卻是遇到了正志得意滿的蘇輔瑞。
王景梵雖然年輕,但是道法高深,在江南聲望很高,許多人都是他是坐下門客,蘇輔瑞對他也是頗為敬重。
“景梵,你姐姐的事情,我對不起她,但是我發誓會對孩子們一如既往。”
王景梵去看他,沒有看到一點傷心,反而眉眼上帶著春風得意的神態,這讓他好容易壓下去的火噌地就冒了出來,“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蘇輔瑞,你不就是想要借著公主的名頭,得到她的支持,然后走上這權利的巔峰,最后成為未來之主?你做夢,只要我還活著,就不會讓你得逞。”
“景梵!你姐姐走了,我也很心痛,但是你忘了,我不僅是蘇輔瑞,還是蘇家人,是下一任的族長,還要承擔榮耀門楣的重擔,且廖軍如今如狼似虎,罔顧禮法,去掉男女大防,簡直污濁不堪,如果我們不堅持,等著他們得逞,這世道就全亂了!”
“呸!你這老狗,莫要狡辯!你瞧不起廖地人,我看還不如他們,你自詡名門之后,卻是不如那廖世善,起碼他會善待枕邊人,不讓人欺辱,還用自己的力量,堂堂正正的堅持著,你卻只會弄這些腌臜的手段。”
“王景梵!”
王景梵卻不去管他,怒氣沖沖的出了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