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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一凱剛下了課回寢室,隨口問了句:“你要出去啊?”
我點了下頭,就見他挪到我身邊,悄聲問:“話說……樂與,你是分手了嗎?”
“為什么這么問?”
“你這幾天看起來怪怪的,請假回來后情緒一直不對,總是盯著手機發呆。”他指了下我的脖子,“我一直沒敢問你脖子上的傷……”
他聲音更低:“是對方家暴嗎?”
張一凱的思維我有點沒跟上,愣了一下,張一凱可能以為我默認了,重重地嘆了一聲:“我就說……我就說,你脾氣這么軟,談戀愛肯定會吃虧!你看看,這才多久啊,對方直接就家暴了!”
他在寢室來回走了兩步,然后推著我往外走:“走走走走,我帶你去報警,家暴可不興啊!”
“沒……不是……”我回過神,“傷是我自己弄的,和他沒關系的。”
“真的?”
“真的,他只是最近工作太忙了,我不能打擾他。”張一凱收了力,我也跟著停下,抓著寢室的門框沉思,“我只是有點擔心他。”
“誒誒,行了行了,你別忘了我還單著呢,別虐我了。”張一凱揮揮手,嘀咕道,“沒想到你還談了個成熟姐。”
清吧離學校不遠,我走了十多分鐘就到了。葉景定了個卡座,點了幾聽啤酒早就等著了。
“抱歉,學校事情太多了,來得有些晚。”我一邊脫下厚外套一邊說。
葉景已經喝了幾杯,一段時間不見他頭發長得又遮住了眼,他說:“你不來也無所謂,我就是想喝酒。”
他喝得已經上臉,說話也開始拖拖拉拉,我不由地問:“你會喝酒嗎?”
“不會,沒錢買酒。”他給我倒了一杯,“你喝。”
第一次來酒吧我還有些緊張,搖頭拒絕了:“我也不會喝。”
葉景就沒再勸我,自己喝得起勁。
“你上次那件事處理好了嗎?”
我想了下,知道了他說的是白玉蘭酒店那晚的事,便回:“處理好了,不用擔心。”
“這事對不住啊,”他打了個酒嗝,“我也沒想到會讓你發生那樣的事。”
我沒想到葉景竟然看明了那晚的事,輕聲說了句“沒關系”。
葉景抱著酒杯喝得痛快,我怕他一會兒不能自己打車,就一直沒走。
清吧里還有駐唱,燈光變幻太過晃眼,我偏頭閉了下眼睛,再睜眼時注意到旁邊的過道走過了幾個人,一抬頭看見了一邊走一邊扯領帶的葉昭揚。
葉昭揚明顯也注意到了我,停下來意外地挑眉:“喲,這不樂與嗎?”
他朝我們的卡座走來,順便拿出手機發了條語音,“你猜我在酒吧看見誰了?你的小男友。”
這話我莫名聽著耳熟,還沒來得及想什么,一偏頭看見了跟在葉昭揚身后的寧青生。
第60章
葉昭揚收了手機,自來熟地抽開卡座的椅子坐下,“你還會出來喝酒啊,這誰?你朋友?”
他坐下了,他身后的寧青生也跟著冷著臉抽開椅子坐下來,小小的卡座一下坐了四個人,有些擠。
葉景一直喝,早就喝醉了,瞇著眼睛看坐下的兩個人,皺眉說:“你倆誰啊,給錢沒有。”
說完就倒頭栽倒桌上,抱著酒瓶淺淺地睡了過去,弄得葉昭揚一句敷衍的話卡一半,自己樂了一會兒,拿起葉景還沒喝的酒喝了起來,喝了幾口就起身,“我去上個廁所,樂與你先別走,上次還沒聊盡興。”
除了一個已經睡過去的葉景,卡座只剩我和寧青生。一見著寧青生我就想起那次翁玉琪生日宴上的事情,和他之間有點尷尬,低著頭沒說話。
寧青生坐下后一直沒說話,端坐在酒吧的椅子上,表情清清淡淡,過了會兒突然開口:“你知道張家快破產了嗎。”
我沒反應過來:“誰?”
“上次推你下水的那個人。”寧青生也拿了個酒杯給自己倒酒,“本來就是求著江總注資才能茍延殘喘,現在江總撤資了。”
他喝了口,然后皺了下眉,可能是嫌棄葉景點的酒太過廉價。
“張家和江家以前是世交,江總幫忙也就順手的事,實在沒必要特意撤資。”寧青生手上轉著杯子,“我想了很久也沒想到原因,后來大概明白了一點。為什么?就因為他把你推下水了?”
寧青生低笑了一聲,“他可真是……”他停頓了一下,應該是在找合適的詞語,“在乎你啊。”
我輕蹙著眉,因為上次寧青生做的那些事,我心里對他有一定的防備,便開口否認:“我想你應該誤會了……”
寧青生看了我一眼,輕笑了一聲沒有搭理,旁若無人地說下去:“我第一次見到江總的時候是大三,實習的公司有項目,對接的是江總的公司。我借著這個項目跟江總多接觸了幾次,使了點手段,但沒成功。”
酒杯在寧青生的手里不停轉動,酒吧里變換的光線折射在他的臉上,他一口氣把杯子里的酒喝完,繼續說:“我跪在地上求他,說我太缺錢了。我媽每月腎透析的錢幾乎要把我掏空,家里欠了幾十萬的債,實習工資每月就三千,我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就動了歪念頭。”
“當時江總就給了我一份合同,他可以向我提供金錢,而我只需要給他工作。那時候還以為這是一份特殊,之后才知道這份特殊來源于一個叫做秦木寒的人,因為我跟他長得有些像。”
寧青生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大有繼續往下說的趨勢,我沒有打斷他,指腹不斷輕輕摩擦空酒杯的邊緣。
“我以為江總愛那個死人,可是在他身邊的這些年,我又覺得他不愛他。”寧青生搖晃杯子的動作有些大,淡黃色的酒灑在了他的手上,他自嘲地勾了下嘴角,“我真是……一直想看透他,但又一直看不透他。”
“……”我想了想,實在想不出有什么話可以回答他,只好安安靜靜地坐在座位上,當一個合格的傾聽者,滿足寧青生突如其來的傾訴欲。
寧青生沉靜了一會兒,說:“抱歉,今晚喝了點酒,一不小心就多說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