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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dāng)我以為我能做到的時候，老天總是要給我一擊，好像是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十幾歲的時候我不想讓我媽死，想讓她逃出精神病院，但是她死了。二十多歲的時候我想讓那個人受到法律的制裁，但是他到現(xiàn)在還罔顧人命。現(xiàn)在我想保護一個人，但好像還是做不到。”

“我被監(jiān)視著，連帶著我身邊的人都要被監(jiān)視。在意的、想保護的人都在被我拖累。”

我張著嘴呼吸，抬起手輕輕搭在江既的頭上。

“下飛機的時候我接到陳原的電話，”江既笑了一聲，“那時候我差點以為我要失去你了。”

“沒有……不是的。”我說，“江正龍沒有發(fā)現(xiàn)我，他們綁架我，好像是因為我媽媽留給我的東西。”

我還保持著仰頭的姿勢，繼續(xù)說：“他沒有發(fā)現(xiàn)我的，我現(xiàn)在還沒有危險。”

“樂與，”江既又叫了我一聲。他說，“你能暫時遠離我嗎。”

第59章 我不太想

雨細細地落在我的臉上，輕輕柔柔的，有點癢。

江既在說完那句話后站直了身，半低著頭靜靜看著我。時間慢慢流動，墓園周圍的一切都是寂靜的。

我睫毛輕顫，跟著一起沉默，后來想說一個“好”，話到嘴邊就變成了一句“我不太想”。

江既已經(jīng)把電子煙滅了，他的手在我的頭頂上留了片刻，摘掉了一片落葉，然后拉著我上車，往醫(yī)院開去。

在醫(yī)院換了藥，期間警察又問了我?guī)讉€問題，問完后江既就把我送回了德叔的房子。

車停在樓下，我推開門要下去，但是轉(zhuǎn)身的時候手腕被人拉住。我停了動作。

江既把我拉了回去，他吻過來的時候動作有些重、有些急，我很輕地哼了一聲，后背抵上車門，慌亂地換著氣。

我感受到他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臉上，他的身上還帶著醫(yī)院消毒水的味道。

江既的嘴唇不斷向下，在吻上脖子上的傷口時動作變輕變慢，我被迫仰起頭，微張著嘴小口小口地吐氣，胸腔起起伏伏，帶著脖子也一起起伏。

江既退了一點，用指腹緩緩摸索脖子上的繃帶，然后嘴唇擦著我的臉頰移到我的耳邊，最后說了句“走吧”。

我低應(yīng)了一聲，抬手安靜地抱了一會兒他，然后推開門下了車。

雨已經(jīng)停了，下過一場雨后b市這個冬天就更冷了，走到一半時風(fēng)突然刮得很大，我回頭看了眼，那輛車那停在原地沒有動，因為開著暖氣，車窗緊閉，看不見一點里面的場景，可我感覺我好像和車里的江既遠遠地對視了一眼。

上了樓，德叔已經(jīng)在家，正在慢慢收拾英姨生前留下的東西。

我?guī)退岩粋€箱子放在柜子上，轉(zhuǎn)身倒了杯水給他，讓他潤潤喉。倒水的時候看見桌上還擺著前幾天英姨自己榨的橙汁。

我沉默地將橙汁倒進水槽，打開水籠頭把水壺清洗干凈，但是因為泡了好幾日，不管怎么洗壺里都帶著一股橙汁的味道。

德叔喝了口水，看著我的動作笑了笑：“洗不干凈就算了吧，說不定以后喝水還能喝到你英姨的橙汁。”

我把水濾干，打開櫥柜把水壺放進去，抿了下唇?jīng)]吭聲。

德叔喝完水繼續(xù)整理舊物，他一邊理著照片一邊說：“晚上想吃點什么？”

“我都可以的。”

“都可以啊？那吃泡面？”德叔看了我一眼，故意逗了個趣。

屋里的氣氛實在太過沉悶，我知道德叔是想讓我們都開心點，也笑著接了句“好啊”。

“算了算了，”德叔擺了擺手，“這次回來好不容易胖了一點，可不能把你餓瘦了。”

他閑聊道：“我記得你有段時間總是悄悄吃泡面，你英姨著急，怕你搞壞了自己的身體，想給你送飯，但她那時候身體也不好，經(jīng)不起折騰，她就跟大少爺提了一嘴這件事。”

我手上收拾的動作了頓了下，不由得停下來聽德叔繼續(xù)說下去。

德叔笑嘆了一聲：“誒，大少爺也是嘴硬心軟，說著你吃不吃飯關(guān)他什么事，過了段時間就暗中讓我每晚去廚房拿點菜給你。”

這幾天事情多，上次吃飯的碗筷都沒有清洗，我本來開著水籠頭慢慢洗著，聽見這些話我把水籠頭的開關(guān)關(guān)上。

嘩啦啦的水聲停了，德叔還在絮絮叨叨講以前的事，我腦中突然想起了那時德叔每晚會送到我房間的總是冒著熱氣的飯菜。

原來……又是他嗎？

“……還以為大少爺忘了這件事，沒想到今年夏天的時候他突然找到我，問我到底有沒有給你飯吃。”德叔臉上露出點無奈的笑。

我擦干手上的水，走到窗戶邊往樓下看，那輛車已經(jīng)離開了。

我不知道江既接下來去哪，他在b市這件事幾乎沒人知道，他突然出現(xiàn)，又匆忙離開，也沒告訴我他之后打算做什么，只是把唯一的時間都留給了我。

他說讓我暫時遠離他，就沒有再聯(lián)系我。我重新買了個手機，把他的電話號碼輸進去，試著打電話，一直沒人接，又試著給他發(fā)了幾條消息，也沒人回。

唯一一次有人接通的電話，我只能透過聽筒聽見對方清淺沉穩(wěn)的呼吸聲，對面的人不說話，我也沒吭聲，握著手機安靜地等了片刻，數(shù)到第兩百秒的時候我率先掛了電話，之后就沒有再嘗試撥打那個號碼。

請假的時間不斷延長，我又陪了德叔幾日，在一堂考試前回了學(xué)校。

離開a市的這些日子它沒下雨也沒下雪，出航站樓的時候天空甚至出了點太陽，薄薄地落在我身上。

請了這么多天假，我落下的事情有點多。每天的日程排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奔波于實驗室和圖書館，沒空再想其他的事情，收到葉景的消息時我還有些意外。

葉景打算離開a市了，他從一個縣城里跑出來打工，在幾個大城市輪著待，最終還是決定回那個縣城。

他后天的火車，三十多個小時坐到c國南部，走前想約著我再見一面。

“咱倆還挺有緣的，”他說，“說不定以后我腦一熱又跑出來，還能遇見你。”

葉景約了個我學(xué)校附近出名的清吧，我收拾好復(fù)習(xí)的書籍，回寢室換了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