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神解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明熙見晉修已經(jīng)昏迷過去,不愿再與他爭辯這些,只一味地掙扎:“你放開我,你,啊——”
激烈的動作間,她腳步磕絆,失衡的力道讓她往后退去,直到身子傾倒,就要落到亭子外面的觀賞湖中。
驚慌失措間,有一雙大手死死拉住了她,往后落下的瞬間,她被人抱著翻了個面,并一齊掉入湖中。
嚓——
又是一道驚雷,穩(wěn)準狠地劈入湖中,雷電順著雨水入湖,劇烈又尖銳的疼痛之間,湖中二人瞬間昏死了過去。
“喊人!快喊人!季大人落湖了!”
“快通知娘娘來!”
再后來,明熙什么都聽不到了,她陷入濃稠的黑暗之中,意識不斷下墜,好像再也不會醒來。
等她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明熙變成了在院中飛舞的一只蝴蝶。
她驚詫,訝異,想要看清自己的現(xiàn)狀,但也不過只是在空中轉(zhuǎn)了幾圈。
自己這是死了嗎?明熙有些絕望地想,真的不至于這么背,落湖之后被雷劈死了吧?
但沒聽說死后會變成蝴蝶啊?
“嬤嬤你看,是蝴蝶。”
一道黏糊的孩童聲音,隨即還有溫和的女人聲。
“琤哥兒乖,今日有貴客來呢,先去前廳吧?”
明熙在空中輕盈地轉(zhuǎn)了身,望見一個穿著考究的,粉雕玉琢的孩子正望著自己,聽聞身旁嬤嬤的話,又乖巧地點頭,往前走了。
她不明所以,卻下意識跟著那個孩子走,原來院中陽光明媚,溫暖柔和,還能聽到旁院里有不少人玩鬧的聲音。
一派祥和。
但跟著那個孩子跨過門楣時,和暖的微風瞬間變得肅殺,滿地都是血,散著一股冰冷作嘔的腥氣。
一個模樣溫婉的女人往孩子身上塞了什么,哭得傷心欲絕:“好孩子,帶著阿娘給你的護身玉,往北邊跑,去找你舅舅,快跑,別回來了。”
男孩滿臉慘白,被從后門趕了出去,他望著夜空中燃起大火的家,燃燒的木梁不斷砸下,混著尖叫求救的凄厲聲音,他僵硬著身子,卻還是一點一點地轉(zhuǎn)過身,望著城外跌跌撞撞地跑去。
明熙內(nèi)心復雜,因為她猜到了這個男孩是誰。
死亡并沒有將她帶離這個世界,而是化作一只飛蝶陪在王琤,或者說是季飛紹的身邊。
經(jīng)歷他的經(jīng)歷,感受他的苦痛。
他必須在天亮之前趁著侍衛(wèi)放松警惕出城,但他不過也才六歲模樣,昨日還在朗誦詩書,穿著鮮亮貴重的衣袍,趴在祖父膝頭認真地背著四書五經(jīng)。
然而大火將一切付之一炬,什么都沒了。
他跑得磕絆,明熙輕而易舉就能追上他,她想看看這個孩子有沒有在哭,但是十分意外地,他面無表情,便是連眉頭都不曾皺起。
就像還處在茫然之間,身體只知道一味地往前跑,腦子里空空蕩蕩,這樣就不會悲傷。
明熙一直陪著他,或者說她也不知道該去哪里了,一直圍繞著他打轉(zhuǎn)。
不過這下,誰也看不見她了,即便明熙飛到別人眼前,大家也都沒有任何反應。
她就這么跟著季飛紹,一個人走,一個人飛。
看著這個年幼的孩子一路乞討,偷竊,想盡一切辦法都要讓自己活下去,有繼續(xù)往前走的力量。
他靠著那雙稚嫩的雙腳,走過一個又一個城池,從春天走到夏天,又走到秋天。
文壽侯謀逆的事情在坊間傳得沸沸揚揚,許是離汴京有些距離,這邊的人拿這件事當下酒菜,放在口中反復咀嚼,吐出來骯臟污穢的話語。
“那文壽侯也真是該死,仁宗皇帝那樣好的人,他怎么想的,也敢去刺殺?”
“真真是侯爺坐膩了,想要龍椅來打瞌睡?!?
“你們懂什么呀,聽說是這兩年前線戰(zhàn)亂吃緊,朝廷拿不出銀兩來了,想要再次推行變法,被王大人堅決阻攔,這才隨便找了個由子把他殺了,家也抄了。”
“文壽侯爵位承襲,家底殷實著呢,官家此舉震懾了保守一派,還能現(xiàn)撈點銀子,一舉兩得呢!”
“你說得玄乎,至于為了錢吵家嗎?”
飯桌下,一個身形瘦小的稚童正躲在里面,外面的討論聲他就想絲毫沒有聽到一半,眼里只有這個掉到桌子底下的半塊饅頭。
明熙落在他肩頭,十分復雜地望著這個孩子。
從汴京一路走來,已經(jīng)不知道聽了多少這樣的言論,真真假假,她也不知道背后的真相,只是每一次望見他面無表情,空洞無物的雙眼,她都只覺得心痛。
他如今就像一個沒有任何思考能力,只知道往前走的傀儡,就在明熙以為他就這樣一步步走到北境,變成季飛紹的時候,變故又發(fā)生了。
靠近北部的一座城鎮(zhèn),像是發(fā)生了什么大事,街上十分混亂。
一路都有人在慌亂地跑動,明熙有些害怕,停在他肩頭。
“朝廷在找那個叛軍路家的孩子,如今已經(jīng)搜到這兒來了,聽聞只要是年歲相當?shù)?,都會被帶回去言行拷問,若是為了你家孩子好,就快收拾收拾離開幾天吧!”
路邊有婦人在告誡,聽聞有人問:“幾歲的孩子?”
“哎呀,”那人飛快回答,“四五歲的模樣吧?!?
聞言,明熙心里咯噔一聲,見季飛紹也是面色驟變。
他這段時間從沒有吃過一頓飽飯,身形瘦小,他一旦被抓……季飛紹飛快地在人群中跑了起來。
一步都不敢停,直直地往前跑,明熙都快跟不上他,只能望著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