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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華池面色的平靜地敘述著,但是身旁二人都知道他此刻的不平靜。
“你怎么知道的?”陸景云問他,政客的疑心總是那樣多。
“我知道你在懷疑什么,但是我剛好去上廁所,他們也不知道我什么時候出來的。”
都是兄弟,接受的教育都差不多,自然知道對方的疑慮。
但是他們都忘記了,演這場戲的人,也曾和他們接受的是同樣的教育。
或者說,已經不是演戲,她已經把悲慘的生活融進了骨子里,真真假假,連她自己都分不清了,何況其他人。
“那也不應該如此拮據?”傅寒深又問道。
“四個老人多年養尊處優,一朝驚變多少有些受不住,贍養四個老人的重擔都在她頭上,凌叔凌嬸也找不到工作,等于之前一大家子要靠她養活。”
“一份工資7個人花,她自己有多少錢都往家里寄了。”
“那她為什么會...”這才是陸景云最大的疑惑,也是傅寒深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
來之前,他們只是想知道凌雪玫為什么放棄理想,來之后他們覺得那都不重要了。
“任老病了,要錢做手術,房子賣了一家人只能流落街頭。一家子老弱病殘,錢只能她來想辦法,可她能有什么辦法?那天晚上我遇到她,那邊負責招待我的小老板以為我看上她了,就安排了這么一出。她缺錢,就同意了。不是我,也會是別人。她跟家里說是借的,第二天就把那筆錢寄了回去,還有那筆安置她的打胎費,一共12W。在那之前,我一直以為她想不勞而獲,她想賺快錢,誰知道是山窮水盡了。”
厲華池努力仰起頭,不讓自己的眼淚流下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陸景云看著那個努力咽著饅頭的女人,眼眶徹底紅了。
而傅寒深,在聽到那句“不是我,也會是別人”時,拳頭早已死死地攥緊。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他始終不理解。
“那就要問問我們的枕邊人、解語花在過去做了什么了?”
厲華池冷聲說道。
丟下這句話,厲華池追著已經吃飽站起來準備離開的凌雪玫,懶得理會這句話會給他的兄弟們帶來多大的震撼與刺激。
49.10.18
“吃飽了嗎?我陪你回去收拾東西好么?”
厲華池像個癩皮膏藥一般,死活都甩不掉。
快步走到凌雪玫跟前,生怕她丟下自己。
女人停下步子,抬頭看向了他,面上有些遲疑,“你們...還不走么?我也要回家了呀?”
“我送你回家。”
“不是,我要回S市了。”女人繼續說道。
“你一個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厲華池也跟著說。
“我不坐飛機,你跟著我做什么呀?”女人也有些惱了。
她本來心情就不好,工作可能要沒了,身體又不好,他們還一直跟著她。
“你坐什么我們就坐什么,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想送你回家。”
原本還傻站在原地的倆人看見女人要跑,也來不及思考太多了,直接跟了上來。
“可是你們跟著我做什么呀?”女人索性也不走了,就站在原地跟他們僵持著。
“我們只是擔心...”傅寒深跟她解釋道,卻不想直接被她打斷。
“第一,我是個成年人,你們和我非親非故的,我不需要你們擔心。第二,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生活和選擇,你們的出現已經影響到我正常的生活了,可不可以不要再來打擾我了。第三,如果你們是同情、可憐我那大可不必,我有手有腳餓不死,不需要別人發善心。”
“你的選擇就是去賣嗎?你的生活還有廉恥嗎?”
傅寒深聽到那句“非親非故”就基本失去理智了,在聽完女人一通長篇大論下來以后開始口不擇言。
話剛說出口他就后悔了。
陸景云看到女人眼眶瞬間變紅、眼底閃過的那一絲委屈與難過就知道事情要糟糕。
“廉恥并不廉,許多人維持它不起。”
女人輕聲說了這么一句,轉身就走了。
“你是傻逼嗎?”厲華池恨恨的瞪了他一眼,追了上去。
陸景云直接懶得看他了。
他這兩天失常的過分。
只有傅寒深,腦子里回蕩著那句話。
想著她看不起病,吃不起飯,家人也沒錢治病,一大家子都要靠她養活。
哪里還顧得上什么禮義廉恥。
一拳砸在了旁邊的大樹上,驚得書上的鳥兒都飛了起來。
“還不跟上在這錘什么樹?”陸景云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仿佛第一天認識這個兄弟。
“不會說話就少說點,先想辦法讓她跟我們回B市,蠢。”
說完直接跟上了前面兩人的步子。
厲華池看著女人一邊走一邊流眼淚,瘦弱的手不停地擦著眼淚,卻仿佛怎么擦也擦不完,心里難受極了,暗罵自己笨,就不應該同意讓這兩個禍害來。
“人總要咽下一些委屈,然后一字不提的擦干眼淚往前走。沒有人能像一張白紙一樣沒有故事,成長的代價就是失去原來的樣子。”
他看著女人一聲不吭默默流淚的樣子,突然就想起很久以前書上的那句話。
他們一路跟著女人走到一棟破舊的老式居民樓門前停下,看著女人飛快地上樓,樓道里甚至還長了青苔,發黃而斑駁的墻體。
他們還沒想好要不要跟上去,女人就提了個破舊的行李箱下來了。
剛來沒兩天就要走,也沒什么要收拾的其實。
女人快步走下樓梯,他們抬頭看著她腳步飛快生怕她一個不穩摔下來。
厲華池想伸手替她拿行李,卻被女人避開了。
“你們走吧,以后不要再來了,我是死是活都跟你們沒有半點關系的。你們走你們的陽關路,我走我的獨木橋,不要再來打擾我了,錢我到時候會還的,以后還是不要再見面了。”
女人面色平靜的看著他們,隨后轉身。
三個人都沒有說話,卻在女人離開的時候亦步亦趨的跟著。
她又停了下來,有些無奈地說道,“你們到底要怎樣?”
沒有人回答,就像也沒有人離開。
“真的要我求你們才肯放過我么?”女人說著膝蓋一軟,就要跪下去,纖細的手臂被兩雙大掌死死的禁錮住,讓她沒能跪下去。
“你先起來,有話好好說。”陸景云看她這樣子也急了。
“我跟你們沒有什么話要說的,你們走吧,大家以后就是陌生人,我現在的樣子你們也看到了,以后不會再有交集了,只要你們放我一條生路我也能好好過日子。”
女人哽咽出聲,淚水滴在禁錮她的兩雙大手上,灼傷的不僅僅是他們的皮膚。
“你先別激動,我們這就走。”陸景云輕聲說道,試圖安撫她的情緒。
“可是...”
厲華池不愿意走,被陸景云使了個眼色,他秒懂。
兄弟間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那我們現在就回去了,你要按時吃藥、復查,好好生活知道么?”
陸景云細心地叮囑她,就像真的要告別那般。
政客的天賦展露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