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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癡呆孤兒剛出生的時候,父母皆得了疾病相繼去世,便是由兄長宋言之拉扯大的。
他兄長宋言之從小與皇帝是一起長大的,在他五歲之時,宋言之為了幫皇帝坐穩江山,便把他送到了廣元寺交給主持撫養。宋言之自個兒跑去軍營,不過三年時間便成為了當時赫赫有名的平原大將軍,后來皇帝猜忌宋言之,尋了個理由滅了宋言之九族,獨留了隱沉這傻子活在世上。
傳聞,老皇帝在近來某一天夜里,回想往事。覺得錯殺了宋言之,一心悔悟。老皇帝做事風行雷厲,第二天便擬了道圣旨為宋言之平冤。
以皇帝為首的大臣們集體相應,獻出了洗刷宋言之冤情的證據。
一時之間,舉國哀戚!
老皇帝無意之間得知,宋言之那癡呆弟弟在八歲那年智商變得與常人無異。便又下了一道圣旨,召喚隱沉。襲兄長宋言之平原將軍之名,娶安陵公主為妻。
我在心底狠狠泣了一番,隱沉已經長到可以娶親的年紀了,我與他許諾的約定本就不怎作數,日后也毋需再來廣元寺了。我在他身旁坐了下來,心軟地看著他,囑咐:“我給你算了一卦,你這算是苦盡甘來,往后的日子過得無比滋潤。”
隱沉淡淡的笑了笑:“嗯,時歇真像神棍!”
我朝他翻了個白眼,正經說道:“我是陰間的鬼,可以看穿一個人的前世今生。”
隱沉停了停,問我:“那我前世可曾與你有情?”
“前世你曾是一紈绔子弟,后家道中落淪為乞丐。因得罪權貴,被毆打至死。”我口頭上如此說,心里卻想著如果隱沉曉得宋言之便是他的前世,他會不會被這凌亂的關系給雷到?
隱沉撩眉,拿著書在桌上敲了兩下:“我知曉你是害羞了。”
得了他這句話,我只好腳下生風的奪門虎虎而逃。
(九)
我順著廣元寺的林蔭小道緩緩往山下走去,路上行人很多,廣元寺屬于皇家寺廟,香火一直很旺盛。
臨到山腳,一個溫文儒雅的中年書生懷中抱著幾卷畫迎面而來。我與他擦肩而過之時,他忽然喚住了我:“……姑娘,且慢!”
我頓住步子,狐疑地看著他。
他他將目光定定地落在我臉上,禮貌問道:“敢問姑娘家中可有親你與你長相相似?”
我搖頭:“并無。”
他思襯了半響,朝我頷首道:“如此便是在下唐突了。”話落,他便朝山上走去。
山腳下有間茶鋪,我一時興起,便要了一碗茶坐在茶鋪中愜意地看著眼前的春景。眼光一轉,忽見對面的空位上不知是遺落了一卷畫。
我指著那卷畫文茶鋪老翁:“不曉得是哪個粗心大意地遺失了畫。”
茶鋪老翁看了一眼,仔細地回想道:“哦,方才有個中年書生要了碗茶,大約是他落下的吧。他好像是平原將軍府的幕僚。”
我思忖片刻,將畫拾了起來。好奇的打開畫,畫中是一個清麗冷艷的女子。
我愕然,畫中女子的眉目與我羨央師姐一模一樣。
我看著畫,眼中淚光連連。
我在奈何橋上呆了千余年,遇到了很多九華山上的同袍師門,卻從未遇見過羨央師姐的魂魄前來投胎。
我一直以為羨央師姐,大約是修成了散仙,過著與世無爭的悠閑日子。卻沒想到今天在此見到了她的畫像。
我掐了個閃云訣,又回到廣元寺,眼看著那中年書生進了隱沉的屋子。
我猶豫了片刻,隱了身形也進得屋去。
只見那中年書生立在隱沉跟前,紅著眼睛瞅著他,一副欲說還休的模樣。
隱沉一臉溫和地開口:“楚叔,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被隱沉喚做楚叔的男子,這才開口,語調惋惜:“前兒將軍才平了冤情,可憐將軍還未成親膝下無子,宋家獨留了小將軍這一根獨苗。如今皇上居然又讓小將軍您尚公主。那安陵公主打小便是個冷面冷心的人物,這可如何了得。”
隱沉看著窗外斑駁的竹影,若有所思地道:“無妨,楚叔無需擔憂。”
楚叔一愣:“小將軍這是何解?”
隱沉胸有成竹地道:“我方才卜了一卦,娶安陵公主之事不久便做不得數。”
楚叔點了點頭,他將懷中的畫放在桌上:“這些是大將軍生前所畫的畫像,其中有一卷畫是宮廷畫師畫的安陵公主。”正說著,他忽然“咦”了一聲,怪道:“我明明記得安陵公主的畫像是用紫色的綢緞綁住的,為何不見了。“。
隱沉將其中一卷畫挑開,凝目一看,頓時臉色沉了三分。他若有所思地點著畫道:“楚叔,這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