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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猷勉強收拾了神魂,踱步去上首坐下,接了仆從遞來的茶猛喝了口,才算是穩(wěn)住了心神,看著面前的少女,撿起方才余管家已說過的事,“咳,你是喚作珈以罷?既是來鎬城完婚的,可曾選好住址?”
一個快被養(yǎng)父忘到后腦勺的姑娘,和一個父母俱亡,靠鄉(xiāng)親資助才得以進血的秀才,哪里有那個銀子在鎬城置下一處房產(chǎn)。
于是邵猷名正言順地將人留在了府里。
許是感念他的恩情,珈以往他書房送了好些次吃食,不過都是托了身側那愛出頭的婦人來的,自己一次都未曾露面。
邵猷心有點癢。
他畢竟不是圣人,在高位被人捧久了,些微的禮法就有些不看在眼里。好在少年時他父親管教得嚴,母親也不曾溺愛,他才能克制,未曾流露出幾分。
可眼下,一支嬌嬌弱弱又讓他心癢的芙蕖花養(yǎng)在院子里,他很難耐。
晚膳時就去了芙蕖花所在的偏院。
膳食用下來,臨到要走,邵猷才發(fā)現(xiàn)自個比往日用得更多了些,竟是有些撐。
可方才與珈以邊談邊用膳,不管他提起什么話題都能被接上且獲得共鳴的相談甚歡真是半點沒讓他注意到自己用下了多少膳食。
他走出偏院,站在院子里,看著那有些空曠的湖,和跟著的小廝吩咐,“明日讓人給我移些芙蕖來種上,不拘是什么顏色的,把池子給我種滿了。”
小廝應了,跟著跟趣兒了一句,“爺今晚的心情很好啊。”
“恩。”邵猷應了聲,并不反駁。
他的好心情,持續(xù)到了次日上朝,甚至連少帝都問了句,“少師今日甚愉悅?”
邵猷笑而不答,倒是反問了句,“圣人若是遇見了一件舉世難得的珍寶,而那珍寶快被旁人搶走了,會如何作為?”
少帝眼眸一暗,不知是想見了什么,笑,“既是朕想要的,必珍而藏之。”
邵猷看他,點頭,“善。”
他原本籌謀著出了宮門就去找那叫甚許郎的學子分說一二,總先將這婚給退了。最好還是找個借口,讓那許郎別有所愛,這樣才免得那朵芙蕖對他余情未了。
原本這謀劃還算得當,可偏邵猷出宮門就被人給拉了去飲酒,剛聽了滿耳的御妻之道,那些個冠冕堂皇的人相視一笑,席間就涌上來好些個身姿纖弱的舞伎,領頭的那個朝著邵猷輕揚水袖,他就皺了眉頭。
實是那舞伎衣袖間的香粉味太重,他有些膩味。
邵猷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在那行宴的廖王叔想要將那舞伎推讓給他時莞爾一笑,說了句,“邵某喜事在即,可不敢擾了家中佳人的性質。”
他這話一出口,滿堂皆驚。
知曉不用半日,淮陽侯將要娶妻的流言就會布滿整個鎬城,邵猷也無意多待,起身理了衣袖,向諸位告辭而去。
這酒勁醇厚,他在馬車上閉目養(yǎng)神了一會兒,臨到府門口下車才覺得頭有些發(fā)暈,按著眉心不耐地聽余管家說了今日送上門的帖子及回禮,被內宅瑣事攪得心煩,直接扔了句,“后院如今不是有人在,諸事報于她即可。”
余管家一怔,還未醒過神他這話里的意思,邵猷已經(jīng)更衣完畢整了整衣袖,大步朝外走去,“罷了,我自去與她說道。”
珈以是被他從睡夢中吵醒的。
聽見外面?zhèn)鱽淼男鷩W,她急急伸手抓了件外衣裹在身上,剛下床走了兩步,邵猷就已推開門又關上,大步進來,站在珈以的一步之外。
他安靜地看了珈以一分鐘。
珈以都被他看得不自在地去拉衣領了,他突然來了句,“甚美。”
這話聽著,此情此景之下,是有些輕佻了。
珈以眉心微蹙,往后退了兩步,避開他身上涌出的異性之間的侵略性,想要繞開他去開門,“義父這是飲酒醉了?我讓人來……”
之后的話再沒機會出口。
邵猷伸手抱住她將她抵在門上,就這么按著,低頭吻了下去。
門外都是人影,也模糊地看見了按在門板上的兩個疊在一處的人影。
邵猷整晚都沒從房里出來。
于是謠言傳開時,淮陽侯府的眾人都知曉了新夫人是誰。
邵猷傍晚歸家,余管家才來稟告說珈以已一整日滴水未盡,將自己鎖在房中,不曾與任何人言語了。
那門,攔得住旁人,卻是攔不住邵猷的。
他進門一看,珈以還是躺在床上,他昨日枕過的瓷枕被人砸在地上變成了碎片,他今晨剛換下的衣裳就躺在那些碎片里,狼狽而無奈。
邵猷站在床前,看著背對著他的人,開口,“你與許郎的婚約,我已私下尋他解除了,他也愿你能有個錦繡前程。再者,我去圣人那請了旨,我們的昏禮就放在下月,我會遣人教導你后院諸事,嫁衣上也需得你繡上幾針……”
“義父行事,慣來都是這般霸道的嗎?”
突然的質問打斷了邵猷未盡的話,她從床上坐起身,褻衣完好,并未像眾人猜測的那般,昨夜便失了身。可她容顏憔悴,眼睛通紅,的確是哭了許久,傷心欲絕的模樣——失了相戀多年的未婚夫而委身于敬重的義父,不憔悴才違理了。
邵猷看她,突然低身,坐到了床邊。
珈以往里縮了縮,戒備的目光看向他,手里拉高緊攥著的被子。
邵猷嘆了口氣,卻還是伸手過去,握住了她的手,“阿芙,你別怕我。我既說了要娶你,日后定然會待你好的。”
珈以自然不會就這么相信他,她如今應該是一個字都不信的。
她這么戒備,邵猷有些無奈,只站起身,離了她兩步,放柔了話音,“我鮮少強求過什么,你是難得的一個,我確是激進了些,抱歉。”
“抱歉有用嗎?”
珈以抬頭看了眼邵猷,又落下目光,“若是無用,侯爺就不用多費口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