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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生欣然道:“這個不勞長兄掛念,小弟的本錢精力也算得來。隨你甚么大量婦人,定要請她吃個醉飽,方才散席。決不象酸子請客,到把飽的吃饑,醉的吃醒了。”
賽昆侖道:“這等就好。只是略說一說也不妨,賢弟往常與婦人干事大約有多少提方才得泄?”
未央生道:“小弟與婦人干事沒有甚么規矩,只請她吃一個無算數就罷了。那里記得數目。”賽昆侖道:“數目記不出,時刻是記得出的。大約耐得幾更天氣?”
原來未央生的本事只有半更,因要賽昆侖替他做事,恐怕說少了他要借端推諉,只得加上半更。就答應道:“小弟的力量足足支持得一更!”
塞昆侖道:“這等說來也是平常的精力,不叫做高強。若是夫婦干事,有這本領也就好了。若要隔家過舍去做偷菅劫寨的事,只怕不是平等力量可以做得來的。”
未央生道:“長兄不消過慮。小弟前日買得有絕好的春方在那邊,如今正為沒有婦人使英雄無用武之地。只要好事做得成,到臨時用些搽抹的功夫,不怕他不久。”
賽昆侖道:“春方只能使他久,不能使他大。若是本錢粗大的,用了春方就象有才學的舉子,到臨考時吃些人參補藥,走到場屋里自然精神加倍,做得文字出來。那本錢微細的,用了春方尤如腹內空虛的秀才,到臨考時就把人參補藥論斤吃下去,走到場屋里也只是做不出。我今只問你這物事有多少大?有幾寸長?”
未央生道:“不消說得,只還你不小就是。”
賽昆侖見他不說,就伸手去扯他的褲襠,要他脫出來看。未央生再三回避,只是不肯。
賽昆侖道:“若是這等,劣兄絕不敢替你做事,若強替你做事,萬一不看那婦人疼癢,被她叫喊起來,說你去強奸她怎么了得?到那時弄出事來倒是劣兄耽誤你了。怎么使得?”
未央生見他激切,只得陪個笑臉道:“小弟的本錢也看得過,只是清天白日在朋友面前取出,覺得不雅。今長兄既然過慮,小弟只得獻丑了!”
就把褲帶解開,取出陽物,把一雙手托住,對賽昆侖掂幾踮,道:“這就是小弟的微本。長兄請看。”
賽昆侖走近身去仔細一觀,只見:
本身瑩白,頭角鮮紅。根邊細草蒙茸,皮里微絲隱現。量處豈無二寸,稱來足有三錢。十三處子能容,二七孌童最喜。
臨事時身堅似鐵,幾同絕大之□于;竣事后體曲如弓,頗類極粗之蝦米。
賽昆侖把陽物看了一會,再不則聲。
未央生只說見他本錢粗大,所以吃驚,就說道:“這是疲軟時如此,若到振作之后還有可觀。”
賽昆侖道:“疲軟時是這等,振作時也有限。請收拾罷。”
說完不覺大笑道:“賢弟為何不知分量,自家本錢沒有別人三分之一,還要去偷別人的老婆!我起初見你各處尋婦人,只說定有絕大的家伙帶在身邊,使人見了害怕,所以不敢輕易借觀。那里曉得是根肉搔頭,只好放在陰毛里面擦癢,正經所在是用他不著。”
未央生道:“不瞞長兄說,小弟這賤具雖不甚魁偉,也曾有人喝彩過的,亦不至如此無用。”
賽昆侖道:“有人喝彩,必是未經破瓜的處女,不曾干事的孩童,若見了他自然要贊嘆幾句。除了這兩種人,只怕就與我一樣,不肯奉承尊具了。”
未央生道:“照長兄說來,難道世上人的肉具都大似小弟的不成?”
賽昆侖道:“這件東西是劣兄常見之物,不止千余根。從沒有第二根像尊具這般雅致。”
未央生道:“別人的且不要管,只請問那三個婦人的丈夫,他腰間之物比小弟的何如?”
賽昆侖道:“比賢弟的大也大一兩倍,長也長一兩倍。”
未央生笑道:“我知道長兄的話不是真言。乃不肯替小弟任事,借端推諉,如今試出來了。我且問你,那兩個的或者你夜間去偷他看見了,也不可知。這個賣絲的婦人,據你說不過日間去一次,又不曾遇見他男子,怎么知道他的東西比小的長大一兩倍?”
賽昆侖道:“那兩個是目見的,這一個是耳聞的。我初見之時,走去問她鄰舍,鄰舍對我說了姓名。
“我又問他道:‘這樣標致女子嫁了那粗蠢丈夫不知平日相得否?’鄰舍道:‘他丈夫的相貌雖然粗蠢,還虧得有一副爭氣的本錢,所以過得日子還不十分吵鬧。’
“我又問道:‘他的本錢有多少大?’鄰舍道:‘量便不曾替他量,只見他夏天脫了衣服那件東西在褲子里蕩來蕩去,就像棒槌一樣,所以知道他的本錢爭氣。’
“我今日所以定要問你借觀,就是為此。不然為甚么沒原沒故借人陽物看起來?”
未央生聽了,才曉得他是真話,有些沒趣起來。
只得又對他道:“婦人與男子相處,也不單為色欲之事,或是憐他的才,或是愛他的貌。若是才貌不濟的,就要靠本事了。小弟這兩件都還去得,或者她看才貌分上恕我幾分也不可知。還請長兄始終其事,不可以一短而棄所長,把為朋友的念頭就中止了。”
賽昆侖道:“才貌兩件是偷婦人的引子,就如藥中的姜棗一般,不過借它氣味,把藥力引入臟腑。及至引入之后,全要藥去治病,那姜棗都用不著了。
“男子偷婦人若沒有才貌,引不得身子入門。入門之后,就要用著真本事了。難道在被窩里相面,肚子上做詩不成?若還本錢細微,精力有限的,就把才貌兩件引了進去,到干事的時節一兩遭干不中意那嬌人就要生疏了。
“做男子的既然拚了性命偷著女子,也要與她心投意合相處一生半世便好。若要只圖一兩遭快活,為甚么費這樣心機?且不要說男子偷婦人要圖長久快活,就是婦人瞞丈夫偷男子,也不知費多少提防,擔多少驚嚇,指望要快活。若還一些受用也沒有,就像雌雞受雄的一般,里面還不曾得知就完了賬,豈不壞她一生名節?
“賢弟不要怪我說,都像你這樣的本錢,這樣的精力,只要保得自家妻子不走邪路就夠了。再不可癡心妄想,去坫污人家女子。今日還虧劣兄老到,相體裁衣,若還不顧長短,信手做去,使衣服大似身子,豈不壞了作料?
“等那婦人報怨也罷了,只怕賢弟還要怪我謀事不忠,故意尋那寬而無當的婦人來塞責。劣兄出言粗鹵,賢弟不要見怪。”
未央生見他言語激烈,料想好事不成,無言可答。
賽昆侖又安慰了幾句,就起身辭去。
未央生興致索然,也就送他去了。他掃興之后不知如何,直到下回是有定局。
評曰:
每一番議論定有絕精的比喻,無不使人快心。如“春方乃臨場補藥”,“才貌乃藥中引子”之類,不可勝數。
雖屬諧謔之語,實有至理存焉。我竟不知作者的心肝有幾萬幾千個孔竅,而遂玲瓏至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