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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云:女子仰臥錦褥之上,兩手著實,兩股懸空,以迎玉塵,使男子識花心所在,不致妄投。此時女子的神情近于饑渴,男子的面目似乎張惶,使觀者代為之急,乃化工作惡處也。
第三幅乃迷鳥歸林之勢。
跋云:女子倚眠繡床之上,雙足朝天,以兩手扳住男人兩股往下直舂。似乎佳境已入,能恐復迷,兩下正在用工之時,精神勃勃。真有筆飛墨舞之妙也。
第四幅乃餓馬奔槽之勢。
跋云:女子正眠榻上,兩手纏抱男子,有如束縛之形。男子以肩取他雙足,玉麈盡入陰中,不得纖毫余地。此時男子婦人俱在將丟未丟之時,眼半閉而尚睜,舌將吞而復吐,兩種面目一樣神情。真化工之筆也。
第五幅乃雙龍斗倦之勢。
跋云:婦人之頭倚于枕側,兩手貼伏,其軟如綿。男子之頭又倚于婦人頸側,渾身貼伏,亦軟如綿,乃已丟之后。香魂欲去,好夢將來,動極近靜之狀。但婦人雙足未下,尚在男子肩臂之間,尤有一線生動之意。不然竟像一對已斃之人,使觀者悟其妙境有同棺共穴之思也。
玉香看到此處不覺騷性大發。未央生又翻過一頁,正要指與她看,玉香就把冊子一推,立起身來道:“甚么好書,看得人不自在。起來你自己看,我要去睡了。”
未央生道:“還有好光景在后面,一起看完了同你去睡。”
玉香道:“難道明天沒有日子,定要今天看完?”
未央生知她急了,就摟住親嘴。
往常親嘴把舌頭送過去,她的牙門緊閉不開,若要她伸過來一發不能夠了。做過一月夫妻還不知舌長舌短。此番才靠朱唇,她的舌頭已不知不覺度過兩重牙門來了。
未央生道:“心肝,我和你不消上床就把這太師椅當了假山石,照冊上的光景摹擬一番何如?”玉香假意惱道:“這豈是人干的事?”
未央生道:“果然不是人干的事,乃神仙干的事。我和你權做一刻神仙。”就手解她褲帶。
玉香口雖不允手卻允了,搭在未央生肩上,任他把褲子脫下。只見褲襠之中濕了一大塊,乃看畫之時淫水流出的原故。
未央生把自家褲子也脫了,扯他坐在椅上,兩腳分開,將玉麈插入陰中,然后脫她上身的衣服。為甚么起先不脫衣服,直到脫褲之后才解上衣。
要曉得未央生是個在行的人,若先脫她上面衣服,她心上雖然著急外面還要怕羞,必竟有許造作。故先把要害處據了,其余的地方自然不勞而定。這是行兵擒王搗穴的道理。
玉香果然憑他把一身的衣服脫得精光,唯有腳上的褶褲不脫。這是何故?原來褶褲里面就是足腳,婦人裹腳之時只顧下面齊整,十指未免參差,沒有十分好處。
況且三寸金蓮畢竟要褶褲罩在上面才覺有趣。不然就是一朵無葉之花,不耐看了。
所以未央生得竅只除這一件不脫。替她脫完之后把自己的衣服也盡脫下,然后大整旗槍,分開小腳架在椅上,挺起玉麈向陰中左掏右摸,也像第一幅春宮探覓花心的光景。
掏摸了一會,玉香就把兩手伸直抵住交椅,把陰戶湊上來迎合玉麈。玉麈往左,以左承之。玉麈往右,以右承之。
忽然抵著一處,覺得里面似酸非酸,似癢非癢,使人當不得又使人離不得的光景,就對未央生道:“如今只是這樣罷了,不要左掏右摸,搔壞了人。”
未央生知道花心已得,就依了她。并力只攻一處,由淺入深,由寬而緊,提了數百提。又見玉香的兩手不覺來在身子后面扳住兩股向上,直湊與第二幅春宮的光景自然相合。
未央生就把她雙足提起放在肩上,以兩手抱住纖腰,盡根直抵。此時玉塵更覺粗大,塞滿陰中。又提了數百提,只見她星眼將朦,云鬢欲墜,卻像要睡的光景。
未央生撲兩撲道:“心肝,我知道你要丟了。這椅上難為人,到床上去完事罷。”
玉香正在要緊頭上,恐怕走上床去未免要取出玉麈來,把快活事打斷了。
況且此時手酸腳軟動彈不得,要走也走不上床。聞他一說這一句只是閉了雙眼搖頭不應。
未央生道:“心肝,你莫非走不動么?”
玉香把頭點一點。
未央生道:“待我抱你上去就是。”竟把她雙足架在手臂上。
玉香雙手抱住未央生,口里含了絳舌。未央生抱將起來,玉塵留在陰中并不抽出,一邊行走一邊抽送做個走馬看花的勢。
抱到床上,把玉香放倒,架起雙足從頭干起。再抽數百抽,玉香忽然叫道:“心肝,我要不好了!”雙手緊緊摟住未央生,口里哼哼嚇嚇就像大病之人要絕命的一般。
未央生知道陰精已生,把玉麈頂住花心用力一揉,也陪她似死。
兩個抱住睡了一刻,玉香醒轉來道:“我方才死了去你知道么?”
未央生道:“我怎么不知道,這不叫死叫做丟。”
玉香道:“怎么叫做丟?”
未央生道:“男有陽精女有陰精,干到快活盡頭處那精就來了。將來未來之時,渾身皮肉連骨頭一齊酥麻起來,昏昏沉沉竟像睡去一般,那精才得泄。這就是丟了。那春宮第五幅就是這個模樣。”
玉香道:“照你說來丟過之后還會活,竟是不死的么?”
未央生道:“男子與婦人干一次丟一次,還有陰有來得快的婦人,男子丟一次她丟幾十次的。這叫做快活,那里會死!”
玉香道:“既是如此,從今后我日日要丟,夜夜要丟了。”
未央生大笑道:“何如我勸你不差么!這副春宮冊子可是件寶具么?”
玉香道:“果然是件寶具。若買來放在家里常看看也是好,只怕那朋友要來取去。”
未央生道:“那是哄你的話,其實是我自己買的。”玉香聽了歡喜。
兩個說完起來穿了衣服再看春宮,看到興高之處重新又干。夫婦二人從這日起分外相投,愈加恩愛。
玉香自看春宮之后,道學變做風流。夜間行房不行中庸之道,最喜標新立異。
蠟燭也肯倒澆,隔山也容取火。干事之時騷聲助興的狂態漸漸在行。
未央生要助她淫性,又到書鋪中買了許多風月之書,如《繡塌野史》、《如意君傳》、《癡婆子傳》之類,共有一二十種。放在案頭任她翻閱,把以前所讀之書盡行束之高閣。
夫婦二人枕席之歡就畫三百六十幅春宮也還描寫不盡。
真是:琴瑟不足喻其和,鐘鼓不能鳴其樂。
未央生至此可謂快樂之極矣,只是一件,夫婦里面雖然和諧,翁婿之間甚覺不合。
為甚么原故?只因鐵扉道人是個古執君子,喜質樸惡繁華,忌說風流愛講道學。
自從未央生入贅之夜見他衣服華麗,舉動輕浮,心上就覺有懊惱。嘆一口氣道:“此子華而不實,必非有成之器。吾女失所規矣。”
只是聘禮已收,朱陳已結,不可改移,只得將錯就錯,等他成親后以嚴父拘管,把他磨煉出來,做個方正之士。
所以詞色之間毫不假借,莫說言語舛錯,做事差池定要呵斥他教訓他,就是行起坐臥稍有不端正處,亦要聒絮一番。
未央生少年心性,父母早亡,不曾有人拘束,那里受得這般磨難?幾次要與他相抗,只怕妻子有所不安,有妨琴瑟之樂,沒奈何只得隱忍。
忍到后來忍不過了,心上思量道,我當初不過慕他女兒,因他不遣嫁定要招人,我所以來就他。他如何竟把太山勢來壓我。他那樣一個腐儒我不去變化他也罷了,他反要來變化我。
況且我這一個風流才子將來正要做些竊玉偷香膾炙人口的事,難道靠他一人女兒就勾我終身大事不成?都像這等拘管起來,一步路也不許亂走,一句話也不容多說,若還做出分外事來倒不問我一個死罪?我如今思量與他拗又拗不得,忍又忍不過,只有一著,除非把女兒交托與他,只說出門游學,且往別處走走。
如今世上第一位佳人已被我娶著,倘若遇見第二位縱不能夠娶他,便做幾夜露水夫妻,了了夙緣也是好的。
主意定了,要先對玉香說過然后請問丈人,又怕玉香貪戀枕席之歡不放我去,若先受她一番阻撓就不好再對丈人說了。
只得瞞了玉香背后告丈人道:“小婿僻處山邑,孤陋寡聞,上少明師下無益友,所以學問沒有長進之日。如今要拜別岳父,游藝四方,使眼界略寬,胸襟稍大。但見有明師益友之處就在那邊下帷,遇了場期就到省中應試,或者博得一科兩榜也不枉岳父招贅一場。不知肯容小婿去么?”
鐵扉道人道:“你在我家做了半年女婿,只有這一句話才堪入耳。肯離家讀書是極好的事,我為甚么不肯?”
未央生道:“岳父雖然見允,只怕令愛怪小婿寡情,新婚未幾就要遠出。如今照小婿的意想,只說出自岳父之心非干小婿之事,方才沒有牽帶,可以率意徑行。”
道人道:“極說得是。”
商量定了,道人當著女兒勸未央生出門游學,未央生假意不肯,道人正顏厲色苦說一番,未央生方才依命。
玉香正有得趣之時,忽然聽得丈夫要去,就像小孩子要斷乳一般,那里苦得過?連出門以后的欠賬都要預支了去。
未央生也曉得長途寂寞,一時未必有婦人到手,著力承奉。就像辦酒席的一般,雖然是為客而設,也落得自家奉陪。
一連幾夜的綢繆,真是別人替他說不出,只好夫妻自家知道而已。
到臨行之時,未央生別了丈人妻子,帶了家童隨身而去。此后未央生奇遇尚多,靜聽下回分解。
評曰:
說道理勸人使聽者毛發俱竦,說情欲動人又令觀者神魂俱蕩。不知者以首鼠兩端為作者病,殊不知委曲動人處正是刻意勸人處。
但思玉香未看春宮以前是何等正氣?既觀題跋以后是何等淫欲?貞淫貴賤判于頃刻之間,皆男子導淫之過也。為丈夫者可不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