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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陸聽南說:“如果離婚, 我希望盡可能地讓我凈身出戶,我不需要用什么錢,以后也不會再另娶, 一無所有了才更好, 以后一切聽憑梁老師的安排, 讓她看看她沒用的兒子其實屁也不是。”
傅芮喬第一回見這種離婚想盡辦法把財產往外分的人, 不由地開始思考起近朱者赤的原理,對鐘婧說:“尹醫生如果和陸醫生一樣的有情有義,將來你們如果離婚,我幫你去pua他,房子車子高低也給你分一點出來。”
“烏鴉嘴。”鐘婧正在喝傅芮喬所謂的好茶, 品也品不出什么名堂來,卻被她這句話氣到。
“我就是隨口這么一說, 夸你找男人的眼光好呢。”傅芮喬也抱起杯子, 問她:“今天晚上有沒有什么事情?律所邊上新開了家清吧, 老板是我朋友, 如果不忙的話晚上我們一起去給他捧個場?”
“眼光好為什么還要離婚?”鐘婧嗆她一下,說:“三百六十行,怎么行行都有你的朋友,這清吧……不會是剛才那位孫總開的吧?”
“弟弟開的。”傅芮喬抿了抿唇,把杯子放下,直言不諱:“兔子不吃回頭草,姓孫的是個騙子,我對他根本沒有興趣。”
鐘婧想起那天在她車上聽到孫赫言調侃的那句,問傅芮喬:“所以你的性冷淡,是他給你治好的?你們只是純粹的醫患關系?”
“鐘婧,你什么時候也喜歡開這種玩笑了?最近很喜歡醫患play嗎?”傅芮喬瞪她一眼:“還有……我他.媽什么時候冷淡過了?”
嗯,的確是,所有人都有可能冷淡,你傅芮喬都不可能。
陸聽南聽從傅芮喬的建議:“老一輩的在這種事情上總是有股執念,這幾年你們夫妻生活過得太好,留她一個孤家寡人,所以她就想找些存在感,逼你們生孩子也好,對你太太諸多挑剔也好,不過是為了在你面前找存在感。”
“你既然也想還你太太清凈,兩個人也商量好了要先離婚,不如干脆搬回家里去住,房子留給你太太住,一個月冷靜期到之前,梁老師改變主意一切都還來得及。”
“老太太如果真的這么舍得,寧愿房子不要也要拆散你們這對鴛鴦,那你就成全她,大不了就一窮二白她給你找下家也難,畢竟這年頭的小姑娘誰愿意找個二婚男就為了給人家傳宗接代?”
傅芮喬說完這句,難免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某個差一點就被她接盤的人來。
晦氣!
鐘婧在一旁聽得來勁,問:“所以這是假離婚的意思嗎?一個月之后如果不去辦理登記手續,是不是就不算離婚?”
傅芮喬點頭:“現在法律上是這樣規定的,一定程度上確實挽救了一些夫妻的婚姻,不過國民接受度還不高,很多人認為‘離婚冷靜期’這個東西弊端太多,不知道以后會不會取消。”
“那要這么說的話,以后談戀愛動不動提分手的那群人,結婚以后也可以動不動去民政局了,反正嚇唬一下對方,一個月之后不辦離婚也不會掉一塊肉。”鐘婧忍不住吐槽。
鐘婧瞥了眼靠在沙發上逐漸要睡著的尹迦丞,想起她昨晚出發來找傅芮喬的時候,尹迦丞還沒看完門診,估計又是沾上床就睡的辛勞程度。
湊過去給他身上輕輕搭了個毯子。
傅芮喬夏天和冬天都喜歡把空調開得很足,講究一個冬熱夏涼,鐘婧昨晚睡覺半夜在她的兩米圓床上凍醒過來,突然間就很想回去自己家里睡。
再昂貴的枕頭也沒有他的胳膊好睡,鐘婧為自己忽然間萌生出來的想法而感到不安。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她已經如此習慣身邊有他的存在?
記得剛結婚的時候,她連和尹迦丞睡一張床都覺得別扭,非要讓他在那窄小的飄窗上躺著,算起來也不過只有半年多的時間。
他肯定往那些中藥里面偷偷放了迷魂湯藥!絕對是這樣!
中午的時候是陸聽南叫的餐,下午他走了以后,鐘婧推尹迦丞在客廳睡了會兒,她和傅芮喬在房間里嘀咕了半天,八卦傅芮喬和孫赫言之間的關系。
傅芮喬再三保證:“孫赫言就是個妖孽,我當初從三亞回來以后,很快就進入了新的感情,這你是知道的,我要是對他有什么想法不可能變心得那么快,所以當時都是荷爾蒙惹的禍,他真不是我那盤菜。”
“可是生理性喜歡,才是最難以抗拒的喜歡,喬喬,我勸你當心著點。”鐘婧給她打預防針,因為反觀她自己,當初就是被尹迦丞的表象迷惑在先,然后慢慢慢慢從生活的細微里看到他越來越多珍貴的品質,一點一點被他迷了心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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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律師,都是忙起來就沒有任何喘息時間的職業,偶爾的放松確實很有必要。
鐘婧喜歡喝酒,偶爾喝醉,那種毫無負擔、什么也不用想的短暫時光真的太解壓。
誰說她這種樂天派從來不會有壓力的?鐘婧盯著杯子里海藍色的酒,要不是旁邊尹迦丞在,她真的會一口干完。
醫院里最近新來了一位女醫生,從北城過來的,研究生和鐘婧讀的同一所學校,年紀還小鐘婧一歲,但人家樣樣都壓鐘婧一頭。
前兩天周檀還說:“要是來的是一位男醫生,有她這樣的業務水平,我恐怕春心萌動主動表白都不是沒有可能。”
鐘婧恍惚,做她們這一行的,沒有幾個人不慕強,可要是連女孩子的強都慕,足以見得這個女孩子是真的不簡單。
鐘婧看過謝薇寫的報告,發表的論文,確實比她看待問題要更深刻。
謝薇一來醫院,從前查房時會和鐘醫生說說笑笑的那幾個病人,如今也不只是對著她一個人和善溫柔了。
周檀安慰她:“精神病人懂什么,這樣的醋你也要吃?再說了,人家謝薇真的自帶光環,住醫生宿舍,不婚主義以后不請婚假不生孩子,領導當然喜歡她這種拼命的人啊,咱們跟人家沒什么好比的。”
鐘婧捫心自問,她到三十歲才相親到結婚,兩個人婚前都沒見過幾次面,這才剛有一點自己的生活,分掉一些心思在工作以外,怎么就開始被周檀pua了呢?
而且周檀這pua不只是只對她一個,她甚至連自己都pua上了。
憑什么不結婚不生孩子就成了優勢了?論對待工作的熱情和態度,她差在哪兒了?
鐘婧不服。
喝了酒,看誰都像是舉杯挑釁的謝薇。
觥籌交錯里,樂隊換了位主唱上去,原來的女孩兒退下去喝酒,和那男孩兒對視一眼,音箱里傳出那首鐘婧最最熟悉的前奏。
她說:“老公你聽,這首民謠我超超超級喜歡。”
“你說最好的人會在身邊,此刻我也這樣想。”
舞臺上唱到這一句的時候,鐘婧意識還很清醒,她下巴枕在臺面上,歪著腦袋看尹迦丞,問他:“你是不是也這樣想?”
男人的臉明明近在咫尺,鐘婧明顯感覺到尹迦丞猶豫了片刻他沒太聽懂這句歌詞的意思,慢半拍地答:“我不敢想。”
他說他不敢想。
落在鐘婧耳朵里就成了“他不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