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家環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主塔【注視】著一切。”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重復這樣的話。
無論是尊敬還是畏懼,憎惡還是崇拜,那一座高攀云端的紅晶尖塔是【硅基】絕對的主導者,是誰也翻不過去的【天空】。
總而言之,阿廖莎如今的情況已經不容樂觀,夏安無法坐視她的身體繼續衰敗下去,終究還是決定要離開垃圾區,去往邊緣區當中,以期尋找能夠起到效用的藥和資源。
“我現在還沒有到18歲,在b塔的身份依舊還保留著。你使用我的身份,就能夠正常的享有在b塔的一切權利。”
死板的人工智能并不可能像是真正的人類一樣懂得變通,就像是它們也永遠理解不了人類的情感。但凡換個人來監控,都能夠意識到一個失蹤了好幾年的人突然出現絕對有問題;可是在智能管控看來,這是合乎規定的,無有異常。
既然如此,那么就無需在意,甚至都不會對此進行記錄和上報。
夏安想要鉆的就是這個空子。
“但是,家族也一定在監視著我的身份。如果我帶著阿廖莎出現了的話……”
夏安毫不懷疑,家族必然會來將他們帶走,并且要讓阿廖莎去履行作為一個“母體”的職能。
只要子宮尚且能夠正常的運轉并且維持使用,那么對于家族來說,阿廖莎的存在便是“有意義”的。
而這正是夏安和阿廖莎所無法接受的。他們當初離開邊緣區,便是因為這個原因。那么自然更沒有如今還開倒車的可能。
不然的話,豈不是顯得這幾年的時間,以及他們的行為,全部都變的像是一場笑話了嗎?
既然現在商長殷有去b塔的訴求,夏安也需要有人可以幫助轉移來自家族的注意力,那么雙方完全可以各取所需,合作愉快。
商長殷聽明白了,但是他對于這個操作依舊抱有著疑問:“我可沒有辦法裝扮成你的樣子。他們只需要一眼就能夠發現我并不是你。”
“不會的。”夏安既然和商長殷提出來了這種方法,顯然是已經經過了深思熟慮,并且最后確信這個方法可行,“我尚未成年,還是學生,所以沒有身份卡,只有學生卡。”
“學生卡在進行查檢的時候,并不會像是身份卡一樣的嚴苛,而且我在學生卡上登記的公民等級只有四等——四等公民的信息登記很簡陋,就算有所改動也不會被特意關注。”
“只需要花上一點點的錢,動動手腳,就可以都替換成你的。如此便能夠天衣無縫。”
“至于家族的人……”夏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頗為諷刺的、極冷的笑來,“他們大概已經根本記不得我和阿廖莎長什么樣子了吧。”
尤其是這當中還過了那么多年,當初的小孩子早就已經長成了大人的模樣。
商長殷感到了一點點的荒謬。
一個完全由智能所統管的、高度電子化的位面當中,真的可以出現這種隨隨便便就能夠更改了信息、替換了身份的事情嗎?
這和商長殷認知當中的高等機械位面,不能說完全一樣,只能是毫不相干。
他以一種不被察覺的、審視的目光看著夏安。但是對方的身上并沒有什么違和之處,甚至商長殷能夠判斷出來,夏安并沒有撒謊——顯然,對于自己正在說的事情,他全部都深信不疑。
這可太有趣了。
商長殷并不怕會不會有什么陰謀正在等著自己。恰好相反,他倒是對于夏安感到了好奇——無論是他的這一系列行為也好,他的目的也好,又或者是那些在他的身后可能會站著的人也好。
這樣做,他們又能從他的身上,圖謀到什么呢?
夏安并不知道自己已經登上了商長殷的懷疑本本,還在給商長殷介紹如果接手了他的身份之后,可能遇到的一些事情:“你唯一需要面對的、可能的麻煩,就是聽說我回去了b塔之后,會聞訊而來的家族。”
夏安說到這里稍微的頓了頓,再開口的時候,聲音里帶上了幾分的恨意:“如果他們還沒有放棄將阿廖莎做成母體的話。”
“可以啊。”商長殷說,“我不介意的。”
畢竟,他想,無論使用夏安的身份可能給他帶來什么樣的麻煩,想必都不會比他之后要用這個身份搞出來的事情大。
希望夏安以及他背后的勢力,到了那個時候不會后悔現在這么輕易的就把這個身份借給了自己吧。
商長殷在想到這里的時候,難免在心頭默默的掉了幾滴鱷魚的眼淚。
既然雙方都有意,當下便也一拍即合。不過是三兩天的功夫,商長殷便已經拿著夏安的身份,前往了b塔。
***
邊緣區和垃圾區之間擁有著非常廣闊的一條隔離帶,其中肉眼可見的密密麻麻的布滿了用于監控和打擊的各類武器。
冰冷的鋼鐵在日光下閃爍著冷硬的光澤,而在那之后放任則是對于垃圾區的人來說,幾乎只在諸多的傳聞,以及那些會被投放來的、當做垃圾處理掉的書籍和影音當中才能見到的,有如人間烏托邦一樣的、【塔】的周圍所存在的邊緣區。
就算擁有著學生的身份,在進入邊緣區之前也依然還要經過層層的檢查。商長殷都不知道自己排了多久的隊,連渡鴉都已經喪失了全部的精氣神,蔫噠噠的縮在他懷里打盹的時候,隊伍終于是已經排到了他這里。
“夏安對嗎。”
檢測口后是一位身材板正的青年,寬肩長腿。他的身形并不是一眼看上去非常肌肉和壯碩的模樣,但是就是莫名會讓人聯想到草原上的雄師,又或者是山林里的虎豹,仿佛隨時都有可能驟然爆發出可怕的力量來。
對方眼下手中拿著“夏安”的id卡,在身邊的一臺機器上掃過,確認無誤后便允許放行……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然而,當卡面信息彈出來的時候,窗口后的工作人員卻并沒有立刻進行下一步的動作,反倒是陷入了一種古怪的沉默。
事出反常必有妖,商長殷的眼眉略壓了壓:“您好?我的驗證結束了嗎?”
那工作人員低著頭,又戴著帽子,以至于商長殷其實并看不清楚他的臉,但是仍舊能夠察覺到對方正盯著屏幕上自己的個人信息——準確來說是盯著他的照片——看了許久,隨后猛的抬起頭來,仿佛受到了什么極大的驚嚇。
商長殷和對方面面相覷。
青年的面容冷肅,眼窩深邃,鼻梁高挺。而此刻,盡管他的面容上并沒有什么變化,但是商長殷能夠看到對方的眼睛里面流露出無比震驚的情緒。
“喲,這不是巧了嗎。”商長殷捏了捏自己的鼻子,笑吟吟的同對方打了一聲招呼,“好久不見啊,寂表兄。”
而與他的興致勃勃相反,薛如晦的臉色已經變的比涂抹了煙灰的鍋底還要黑。
他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商長殷,又看了看那儀器上明晃晃的顯示著的、絕對是有跡可循的、不管怎么看都是屬于這個位面的土著居民“夏安”的身份信息,好半晌才終于從牙縫里面一個字一個字的蹦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