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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陵舍人簡直無地自容,恨不得一頭撞死才好,早知道剛剛應(yīng)該果斷“騙廷杖”省得現(xiàn)在如此丟人!
“一些陳年往事,不勞掛齒。以前的我,或許有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但現(xiàn)在我只欠她一人?!毖凹冎皇悄槠鹣脑跻皇装l(fā),用手指輕柔的打著旋。
至少他在行動上確實如此,不僅漫天的飛劍都回到了各自主人的身邊,連琴劍十三徽都恢復(fù)了青衣男子的人形。
“怪不得你送明逸那張復(fù)制的《神霄金闕圖》如此精妙,原來本身就是你前世所畫!”琴劍十三徽臉色也有些不好,雖然說他和自己是同一邊的,但剛剛毫無反抗之力就被薛景純控制了,總歸有些丟面子。
《神霄金闕圖》是昔日靜虛仙君司空淵在世時贈與劍湖宮之物,系他本人親手繪制,包含了他對劍道的領(lǐng)悟,劍湖宮歷代不少人都從里面獲益良多,后來毀于浩劫,卻是薛景純復(fù)原了一張給楚明逸,讓他如獲至寶。
現(xiàn)在想來那是什么臨摹水平高超?只不過照著葫蘆畫一張而已,反正都是原作者……
薛景純點頭:“玄璣做事莽撞,過去也承蒙你們關(guān)照,略表謝意罷了。”
他向周圍微微一禮,牽起夏元熙,似乎要回去了。
琴劍十三徽目光一縮,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抓住夏元熙另一只手,低聲急切道:“相識一場,我必須給你一個忠告,以后離這個人遠(yuǎn)一點……他……他無恥下流到你難以想象,不想以后吃虧的話,就按我的話做!”
“真是恩將仇報?!毖凹冇只謴?fù)那種純粹禮儀上的虛假笑容,“倒忘了閣下是有意識的劍靈,心劍合一的時候,似乎無法屏蔽邪念呢……下次我會注意的。”
“邪念?”夏元熙一頭霧水。
琴劍十三徽覺得,大庭廣眾之下討論這種私人話題已是不該,反正自己已經(jīng)提點到這地步了,作為一個外人也不好說太多,仁至義盡吧……
只不過此刻他腦中某人被吃干抹凈的預(yù)感油然而生,讓他一陣惡寒,跌足嘆道“冤孽?!彼餍灾苯踊癁楝幥俦倔w,變作一道青虹,向劍湖宮飛去。
“你們在說什么?”夏元熙總覺得這事情應(yīng)該和自己有關(guān)……
作者有話要說: 撒糖啦,啦啦啦
☆、357|歸來因陀羅(六)
“無事,只是男性的一些私密話題而已。 ”薛景純輕巧的表情看起來十分平常,夏元熙看著這位從來都是十分正直的師兄,即使有一絲狐疑,也是輕輕揭過去了。
“對了,玄璣剛才好像拒絕了掌教的好意,我看他連太虛境都帶出來了,從剛才的情況推斷,你大概又自作主張了?!彼麌@息道:“我猜你回去后,肯定要被他傳喚過去說教一通,也真是可憐?!?
咦!
夏元熙看了看岑無稽笑瞇瞇的眼神,總覺得有些鋒芒在背。
“師兄,這一切都是你惹出來的禍端,眼看就要殃及無辜,作為一個有責(zé)任心的人,你怎么能夠袖手旁觀呢?再說這事兒我攤上了,你也跑不了,識相點就趕緊拉我一把……”夏元熙低聲傳音道。
“也對,畢竟這事是因我而起……”薛景純裝模作樣地皺眉沉吟片刻,道:“此時掌教怒氣正盛,我們不可正面攖其鋒……不如就此私奔吧?”
“你不要把畏罪潛逃說的這么羅曼蒂克好嗎……”
薛景純卻只是輕笑著:“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喂!”
薛景純拉著她,僅僅是一個跨步,似乎就越過了千山萬水。等夏元熙回過神來,已經(jīng)到了一處鬧市街頭,街上人來人往,摩肩擦踵,沿街叫賣的小販拉長了聲音悠然高喝,混雜著各種小吃的香味撲鼻而來。
“為什么我覺得我們這樣不辭而別,反而會遭到更嚴(yán)重的后果?”
“放心吧,掌教接下來定然要忙著安撫那些老前輩,和他們修復(fù)關(guān)系,那一定是相當(dāng)相當(dāng)冗長的過程,里面夾雜著毫無意義的相互吹噓……還是說你想和他們一一見禮,寒暄個數(shù)日,在一同欣賞一些歌舞,手談兩句,直到賓主盡歡而去?”
夏元熙想了想,決定還是把這個光榮而偉大的任務(wù)交給掌教來完成好了。
“我覺得掌教一定很喜歡這樣的交際活動,話說回來了,這里又是哪里?”
“修士的仙山洞府都位于海外,這里便是四海九州的中央,也是最多凡人居住的地方,你腳下所踩的土地是歷經(jīng)十六朝的京華皇城。以前修真界的九州盟誓曾規(guī)定,禁止修士在中土展示法寶道術(shù),所以就算掌教想興師問罪,也無法在這里找到誰,我們可以等他老人家氣消了再回去?!?
“愛卿所言甚是,準(zhǔn)奏?!毕脑跽{(diào)侃道。
薛景純一愣,笑道:“倒是很久不曾聽過這句話了……這幾天是凡界的上元節(jié)燈會,如果風(fēng)俗沒有改變,最近都會取消宵禁,晚上夜市也十分熱鬧,不知玄璣可否賞臉同游?”
“姑且賣你這個面子……”夏元熙順口答道,她抬頭看著這許許多多王朝的都城,只覺得城門的烽火臺形狀位置都很熟悉。
咦?這不是薛景純曾經(jīng)委托太虛鏡送她去過的平行世界嗎?里面還有個年幼版的小師兄……
“這里難道是……”她遲疑道。
“嗯,我還是凡人的時候,在這里呆過?!毖凹兪种篙p輕搭上皇城沾染了烽煙的古舊墻磚,就像在尋找上面究竟哪一道是當(dāng)年國破之時,父親欲殺他焚城后留下的。
夏元熙不禁將他同那位絕望地躺在冰冷地板上的少年重合起來,當(dāng)時的他就像玻璃蝴蝶一樣脆弱易碎,但和現(xiàn)在實力冠絕三界的仙君聯(lián)系起來,卻又奇妙的統(tǒng)一。
不知他成長到現(xiàn)在,究竟經(jīng)歷了多少磨難?那出神入化劍術(shù)又是出自多少個兢兢業(yè)業(yè)的寒暑?直到近乎大功告成,卻連飛升都一度被打落,滯留人間受了兩萬多年業(yè)火焚燒的無間地獄之苦。
大概因為世界從未對他溫柔相待,所以才會特別讓人想要憐惜。
“師兄,沒事了……我在這里。”夏元熙剛搭上他的手背,想要溫言撫慰,卻被他猛然反握住。
“你……真是……”薛景純斂眼,星眸越發(fā)幽暗,一聲近乎呻-吟的嘆息從他口中溢出:“總是這樣,我都要懷疑自己會隨時把持不住了。”
“你真的沒有觸景生情,胡思亂想一些傷春悲秋的事情吧?真的?我聽說小時候的陰影對長大后影響很大,那種事情對小孩子來說是比較殘酷了點,其實我也覺得很過分,他怎么下得去那個手?”夏元熙想起當(dāng)日的情形,仍然有些憤憤不平。
那種世界珍寶級的美少年,竟然被利劍直接釘在地板上,被外貌協(xié)會的會員發(fā)現(xiàn),一定會強(qiáng)烈譴責(zé)這樣褻瀆美學(xué)的滔天罪行!
薛景純卻回過味來,把她拉到自己前面,有幾分質(zhì)問的味道:“玄璣現(xiàn)在還在擔(dān)心那個小家伙?”
“什么那個?那不是你以前的經(jīng)歷嗎?雖然是平行世界的……果然還是那時的師兄比較可愛??!嘖,那叫一個身嬌柔體易推倒,才是真正叫人把持不住~”
“是嗎?”危險的光從他眼中一閃而逝,夏元熙只覺得一股大力向她襲來,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背已經(jīng)緊貼著城墻,而薛景純的雙手正撐在她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