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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在你們那叫做‘壁咚’吧?玄璣竟然我這么輕易就做到了,究竟誰更易推倒呢?”他壓上來,曖昧地貼著她耳朵道。
“喂!你不要太得意忘形了!”夏元熙正待逆推回去,卻聽他緊接著說:“皇城腳下不能用道術,若是玄璣違反了,我也只好大義滅親,向掌教如實稟報,委屈玄璣去思過堂抄書。”
“你這打小報告的……”夏元熙咬牙切齒,僅憑借肉身的力量,他是抵不過薛景純的,加上已經被他先手,要壓回去幾乎不可能。
“快告訴我,到底誰身嬌柔體易推倒?不老實承認,我就不放過你。”他咬著耳朵笑道。
這個小肚雞腸毫無風度又孩子氣的無賴究竟是誰?!
夏元熙簡直要懷疑天道使了什么手段,把師兄腦子玩壞了。
她卻不知對方如今枷鎖盡去,只覺得數百年的壓抑不吐不快,就算無理也要攪三分。她卻把口實送上門來,薛景純豈有輕輕放過的打算?自然更是有理不讓人。
“兀那賊子!是誰家兒郎,報上名來!天子腳下,竟敢膽大包天,戲辱良家女子!再不收斂,某便先把你枷起來,到時候失了顏面,休怪某不買你家面子!”城門邊巡邏的守衛軍官是個遠近聞名的強項令,向來看不慣那些作威作福的高門子弟。本來見二人同道而來,行為有些親昵,男子雅量高華,氣度不凡,像是詩書世家的公子,再加上上元節本來就是癡男怨女幽會的時節,本不欲多過問,但隨即卻發現他對同來的少女動手動腳,儼然是對她用強的前奏,也擔心清白姑娘家被花花公子誘騙,失了貞潔,這才出言恐嚇道。
薛景純面色一寒,轉過頭盯著這個不識時務的凡人,思考要不要操控他心神讓他滾遠點。
“師兄,皇城腳下不能用道術,若是師兄違反了,我也只好大義滅親,向掌教如實稟報,委屈師兄去思過堂抄書。”夏元熙面無表情回敬道,眼中幸災樂禍的神色簡直肆無忌憚。
“……希望玄璣下次也有這么好運氣。”
“嘖嘖嘖,師兄找臺階下的水平越發長進了。”
這種相互抬杠又親密無間的關系倒讓守城軍官一頭霧水,這兩人究竟什么關系?難道只是單純的打情罵俏嗎?
不過光看長相,那男子固然俊逸不凡,少女也雖先天白子,但容貌殊麗,站在一起還真是一對光彩奪目的璧人啊……
☆、358|歸來因陀羅(七)
上元節大概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慶典盛事了,在它前后這三天,上至達官顯貴,下至平民百姓,無不相伴夜游,賞燈作樂。
黃昏還沒到,街道兩旁的攤子都已經擺得滿滿當當,夏元熙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從來都是發奮練功,或者做一些在地球社會明顯屬于違法亂紀的暴力行為,對于這個世界普通民眾的生活方式,她還覺得很新鮮。
就像現在,她左手持一支栩栩如生的兇臉武將糖畫,右手提溜著一包零食點心,在各處攤位上轉來轉去,每到一處都讓老板千恩萬謝地奉上最高級的笑臉。
畢竟這樣不差錢又什么都想買的主顧真是太難得了……
這就讓跟在她后面的薛景純懷中的紙袋越來越多,雖然這位目前是本界唯一的大乘仙君,別說是這點小東西,哪怕把泰山給他搬來,他也能單手托著如閑庭信步般輕巧,但人民群眾卻不知道如此深的□□,只道是一位高華清貴的俊美公子被當做下人般使喚,哪怕臉都快要被堆積如山的紙包擋著,卻一幅如沐春風的樣子,跟著前方的少女亦步亦趨,怎不叫人頻頻側目?
“玄璣,你左前方轉角那家店里有芝麻和桂花的香氣,應比你剛才嘗過的蜜漬玫瑰餡心糯米丸子更勝一籌,要不要去嘗嘗?”薛景純又提出了新的建議。
嘖,這人還真是,上趕著給自己找活干……賣糖葫蘆的老爹想著。
夏元熙從一串串晶瑩剔透的糖包水果中抬起頭:“為什么要歧視玫瑰?”
“不比玫瑰天生香甜,桂花本身味苦,不能直接制作糯米丸子,需要以其他材料窨制,只取其香。這家店既然用到了桂花,那應當是虞朝傳下來的古方,只不過這種制法太耗時日,所以比較罕見吧。”
窨就是將主料和輔料密封保存,直到主料染上輔料的氣味,然后將主料挑出來,其余棄之不用,許多花茶就是用這種方法制作的。
賣糖葫蘆的老爹在這里擺攤已經好幾年了,自然知道自己附近的這家老點心鋪向來收費高,普通人一般聽到價錢就搖頭走開,但人家不做這個生意,因為每天都有達官貴人家的馬車前來,常常一提就是十幾盒,連器物都是精美華貴的漆器,當時他還笑別人傻錢多,糯米能值幾個大子?想不到竟然有這樣的淵源。
“這位公子還真寵令妹,不過您提這么多東西拿著也不方便行動,老漢倒知道這集市上專門有一些人在當向導和跑腿,都是家世清白的本街人,公子倒不如花十個大子雇兩個,也好有幫手……”集市上混的人總是自來熟,能言語,糖葫蘆老爹立刻熱心向薛景純提議道。
“多謝,這倒不必。”薛景純禮貌拒絕,“不過這位老伯又如何得知,她是我妹妹?”
“不是我自賣自夸,老黃在這條街賣糖葫蘆賣了快10年了,看什么不是一看一個準?”黃老爹豪爽笑道,隨即立刻壓低聲:“公子您看,你右后側方看竹編螞蚱的兩位小哥,其中一位是姑娘家,定然是和情郎約會,私自從家中跑出來,又臉薄不愿讓人知道身份,這才換了男裝;您左手那條街二十步遠賣絹花的攤前,那位公子卻是攜夫人出游,二人相敬如賓,想來是出自詩書門第……嘿嘿,若是沒有婚配的男女,走在一起都有些躲躲閃閃的,成了婚后,頭上公婆會管教新婦規矩,自然也端莊穩重許多。”
“所以?”
“哪位姑娘不愛俊,公子您這樣的人物,如果和紅顏知己出來,那姑娘就算平日里是位小辣椒,也會端起十二萬分的淑女小姐氣派,爭得您歡心;這要是成了親,自當專心侍奉夫君,舉案齊眉,不然媳婦的婆家看兒子如此夫綱不振,那還不氣得跳起來?”
黃老爹越發覺得自己的推測極有道理,擠眉弄眼道:“所以能把您這樣使喚的姑娘,只能是家中最小的掌上明珠,從小在令堂膝下養著,自然是天真無邪,嬌憨可愛……”
“猜錯了。”薛景純冷漠臉。
他掃了一圈,果然周圍出來幽會的男男女女間定然有一分奇怪的氣場,偶爾四目交接,立刻會躲閃開,遞東西時候挨著擦著手指,有些面皮薄的姑娘耳朵都紅了,聲音也是細細軟軟的,嬌羞無限……
再看看夏元熙,目光從一串青棗糖葫蘆,轉到山楂糖葫蘆,最后停留在覆盆子糖葫蘆上流連忘返……
一路上看零食的時間遠遠多過看他的時間吧?甚至想到吃什么,常常直接伸進他懷中自己拿。現在看來,因為那一絲片縷的觸碰竊喜的自己簡直太蠢了!
可恨竟然還沒一個凡人看的透徹,夏元熙是根本沒把他當男性對待!
“嘖,我們那里覆盆子都快死光了吧?想不到竟然還能看到這玩意兒做的糖葫蘆,我覺得可以來十串試試看……師兄,結賬,然后我們去你推薦的那一家糯米丸子,就這么愉快的決定了!”
但一路掏錢十分爽快的提款機這次卻沒有動。
“玄璣真的要先吃糖葫蘆?”
“有何不可?”
“糖葫蘆比較甜,剛吃過就去嘗糯米丸子,豈不是淡而無味?”薛景純一臉認真地建議。
這也不無道理……
“那好,先吃糯米丸子,然后折回來吃糖葫蘆。”夏元熙毫不猶豫道。
計劃通。
薛景純已經想好了,吃完糯米丸子就推薦糖炒板栗和羊羹,反正不會來這家糖葫蘆……
兄妹什么的……如此不長眼,也別怪上門的顧客跑掉了。
隨著黃昏最后一抹光亮落入西山,更多的人從茶樓酒肆當中走出來,此時,街上早已搭好的各種彩樓、花樹被一一點亮,上面的名家題字和山水書畫讓人應接不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