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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么?”夏元熙接過玉簡,把靈覺探入其中。原來這任務要求前往聚窟洲,喬裝打扮成散修,參加一個名叫正離的門派收徒大典,暗中探查魔門的蹤跡。
“此任務要求具備靈根,方可成功被錄入門內,我原本挑選了這差事,怎奈不符合條件。師弟若是有意,試試便知。”彭越拿出一枚水晶球,讓夏元熙覆掌于其上,并讓她催動真元。
玄黃白三色光芒大盛,玄為水,黃為土,白為金。
“恭喜師弟,這是三色真靈根,可以接此任務。”彭越祝賀道。其實靈根這種東西,如果像他這樣從小上山,在昆侖洞天福地住著,每日吃著仙草調理的藥膳,天靈根之類極為罕見的靈根未必會出,但是雙色,三色靈根幾乎人人都有,再不濟也是個四色偽靈根。修道無外乎借助鼎爐,煉化各種元氣,返本歸元,模擬宇宙乾坤演化的過程。區別在于昆侖這種上古門派以天地太虛為鼎爐,自性為火,煉化陰陽,所以個人苦修為多;而本劫興起的其他大部分門派以金石鑄鼎,煉各種天材地寶為藥,修士主要靠服食丹藥修煉;至于以人為鼎爐,御女采戰,以童男童女元貞為藥,則是邪道做法了。
所以昆侖派收徒并不注重靈根,而以心性、慧根、福緣為主,入門的魚龍佩便是篩選弟子的第一道關卡,連慧根,福緣這類虛無縹緲的東西都能大略感知,自然測個靈根不在話下。而這次任務中規定要去的正離派則是兩萬年來才興起的門派,修士大多以丹鼎煉藥,輔助修煉,選徒之時也要求弟子具備優質靈根,方便服食藥物的吸收煉化。
“我可以去嗎?那豈不是搶了你的任務?”夏元熙忙問笑得燦爛的彭越。
“我沒有靈根,去了也會被刷掉,師弟愿意前往再好不過。”彭越面不改色地撒了個謊,他偶爾也服食一些丹藥,知道自己是比夏元熙還優質的雙靈根。礙于昆侖這種古老門派不推崇服食,所以僅是私下進行。這個任務玄級丙等的難度,獎勵固然豐厚,但他并不想去送死。“還是崔執事老謀深算,殺人不見血。”他心中暗暗佩服,想想崔執事的手段,也不禁打了個寒顫。
“如此那便謝過了!”夏元熙接過錦囊,發現這是個小小的儲物袋,里面裝著普通散修平日里喜好的著裝,幾件中下品法器,雖然自己已經有了下品寶器的玉螭劍,法器比寶器低了一個檔次,卻也聊勝于無。而剩下的幾瓶療傷的丹藥,和一些修真界的貨幣靈珠或許能派上用場。
“嘖,原來花銷都可以報銷~這設定不錯啊。”夏元熙滿意地贊嘆。
彭越心中冷冷一笑,自從上古門派的天虞峰佑圣觀封門避劫,萬年前被鎮入海中的血河宗便蠢蠢欲動,那可也是同屬二十八上古傳承的魔道門派!現在西海聚窟洲人心浮動,以實力為尊,邪魔外道的功法手段改頭換面,在那片大地上流傳甚廣,外來修士若是一無所知,多半被人暗算,死于非命。他暗思,雖然只是第二次見面,說不定便是永別了,面上卻和善地微笑道:“在此祝師弟一路順風。”
☆、第35章 功德·正離派(二)
十天后,夏元熙已經走在聚窟州妙巖山腳下的坊市中,山上則是正離派宗門所在,看得出這次收徒大典相當熱鬧,街上人來人往,不少食肆都在堂外臨時加了桌椅,讓原本不寬的青石路面更加擁擠。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夏元熙帶著王詡給的面具,上挑的眼角改的微微下垂,臉龐也更加圓潤,本來稍顯凌冽的氣質一下子就乖巧溫潤起來。她原本想做男裝打扮,可是想到萬一收徒大典上,住宿不給安排單間就悲劇了,于是只是把自己改的更像普通少女一點,但是這樣一個看似十三歲左右的少女孤身行走,也略有點引人注目。
這時,一個搖搖擺擺滿身酒氣的男子埋著腦袋迎面而來,夏元熙周圍人群太擁擠,眼看避無所避便要撞個滿懷,可是夏元熙跟禇照青練久了,身手見長,一個旋身避過,連衣角都沒沾到。
“一。”她看出那名男子和她一樣有旋照初期修為,這等境界凡間的酒已經是喝不醉了,不過是裝模作樣而已,于是讓過身低聲警告。
那名男子抬頭,沖她露出輕浮的笑容,周圍不少人看出,這男子便是本地修真世家何家的庶子何明直,于是紛紛讓開。何明直見圍觀群眾如此識相,更是囂張,他早看出這名女童也是旋照初期,現在她孤身一人,自己身上有長輩給的法寶,應該是手到擒來。一會捉回去養著當侍妾,于修為定然大有進益。這方圓百里的女修,除了身份太高不能得手的,大多已經是自家兄弟長輩的玩物,這次收徒大典有外地修士前來參加,他不能放過這個機會,果然發現一只“肥羊”!身份高的修士不會走這個集市,而且也絕對不會不帶侍從就出門,看樣子必然是哪個小地方的散修來見世面,哪怕自己強占了也不會有人說什么。想到此處,他邪笑著折過方向,加快速度再次向夏元熙撞來。
由于這次周圍群眾讓出了位置,夏元熙避讓得更是輕松。“錚”,玉螭劍出鞘,擦身而過之際,在何明直臉上劃出條血痕,她小小的臉蛋面無表情:“二三。事不過三,碰瓷碰到我頭上?今天不打你我念頭就不通達。”
這哪來的“三”?何明直剛想出口,但是看到玉螭劍他眼睛都移不開了,那可是下品寶器啊!自己家族中通常也只有筑基的叔伯手上才有,利令智昏之下他也不管隨便拿出這東西的女童身后有什么勢力,就一門心思想要人財雙收了。
“你們挺尸啊!沒看到你家公子被人襲擊了嗎?!快把她給我拿下!還有,不準傷到臉!”何明直扯著嗓子喊起來,立刻從路旁的酒樓上跳下幾名護衛,也都是旋照初期的修為,他們結成陣勢,催動法決,半空中陰風陣陣,凝成一個一丈方圓的虎首,吊睛白額,目露兇光,張開大口便向夏元熙噬來。此法以千年虎妖之精魄,采墓墟煞氣練就,需要幾名陽氣充裕的男修鎮壓方能御使,專傷人神魂,無損于容貌肌膚,幾人結陣之下,平日里旋照中期的女修也是手到擒來。
夏元熙一看,笑了。玩陰死邪煞之氣?讓開,請讓專業的來!她眼中一顆星子暗淡,銀白的洞明玄光準確擊中的虎頭中樞的位置。隨著一聲凄厲的虎嘯,那幻化出的虎頭瞬間還原為黑氣。結陣的幾人連忙手忙腳亂地掐動法決,正打算回收,不料夏元熙一張口,便把黑氣吸得一點不剩。
“差幾分火候,不過也算難得。”她咂咂嘴,評價道。
這個女童竟然把需要四名旋照男修壓制的陰氣一口吞了?看樣子還意猶未盡,怎不叫人驚懼萬分?
“公子!這是個硬茬,恕小人死活不論了!”幾名護衛相顧一視,下了決斷,頓時勾、槍、索、鈴幾樣法寶閃爍著五色光芒,破空襲來。
夏元熙在昆侖練劍時切磋都是和褚照青對練,面對這種步虛高手,她自然是妥妥的戰逗力為五。但是除開這種悲傷往事,不說放出去揍外人,哪怕在昆侖下院內部,她的劍術果斷要教會大家什么叫戰斗力!揍這種丹藥堆上來的渣渣,那更是一劍一個準,皆非一合之敵。
瞬息之間,玉螭劍連出四擊,把空中四個法寶化為光芒碎片紛紛揚揚灑落下來,并順勢洞穿了四人的琵琶骨,如此一來低階修士不能掐訣施法,算是失去了戰斗力。
夏元熙一步一步走到何明直面前,剛準備動手,對方撲通一聲就跪下了,一股失禁的惡臭彌漫開來:“仙子饒命啊!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她是個傲上不忍凌下的性子,如果窮兇極惡之徒,她會很愉快地砍了對方,但是眼前這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哭嚎著,又沒給她帶來什么損失,反而下不了手,當即喝道:“滾,臟死了。”
“是、是……小的馬上就滾。”說完,看也不看倒在地上呻吟的護衛,連滾帶爬地離開了。
在不遠處的茶樓上,一對少年男女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那位姑娘身手真俊,看起來和我們差不多年歲,要不要去結識一番?”少年問向一旁嬌美如花的女伴。
“人家可是有法寶的世家子弟,說不定看不上我們呢。羅帆表哥又何必自討沒趣?”回答他的少女名叫徐竹蘭,是他親梅竹馬的表妹,羅家祖上也算曾出過修士,奈何后來一蹶不振,好歹這代出了兩名有靈根的子弟,平日里便傾一族之力,好歹讓兄妹倆隔三差五能用點靈芝、茯苓之類藥材進補。等到正離派收徒大典,讓他們來試試運氣,只是正離派所在妙巖山附近,流通的貨幣皆是修士用的靈珠,這次人來人往,收費也水漲船高,湊出二人的路費已經極其艱難,所以并無仆役隨同。
“竹蘭表妹,這次大典機會難得,我們一定要好好把握!仙道雖艱難,未嘗沒有我們一席之地!”羅帆眼睛里雄心勃勃,可是徐竹蘭卻撇撇嘴。她出身羅家遠房親戚,只是因為具備靈根,家里才有資格讓她和羅帆訂婚,換取平日里進食靈藥的待遇。這一路行來見了不知多少出手闊綽的修士,原本以為羅家也算的上殷實,現在看來也是井蛙之流。連同樣未帶仆役的那名少女都有威力不俗的法寶,讓她心中暗暗生恨:“我徐竹蘭空有如此美貌和資質,為何錯生尋常百姓家?”雖然面上不屑,心里已是下定決心要成為一手遮天的人上人!
而另一邊的夏元熙早就見識過海山島的坊市,出入了琦珍閣這種天下聞名的仙商聯盟,對這邊的集市只能說興趣缺缺,她也懶得停頓,一路馬不停蹄向山頂趕去。
“嘖,可惜筑基才能御劍飛行,好想嘗試這種狂霸酷炫的趕路技能……”不過憑她修為,放在武林中也是輕功一流的好手,也沒花多少時間,便到了正離派山門。
這正離派也是金碧輝煌,不僅有仙家氣象,更融入了俗世皇城的風格,雕梁畫棟,亭臺樓閣數以萬計。
“俗氣,比不上我大昆侖時髦值高……”夏元熙抬腳便要從數十丈高的拱門進去,半路被人攔下了。
“參加收徒大典的?走這邊。”接引的修士指向大門兩旁的小側門,不耐煩地喝道。
接引應弟子也僅是旋照,這怎么鎮場子?我大昆侖可是派出了元嬰真人……的分(和諧)身。正在她胡思亂想之際,一輛由異獸駕馭的馬車行至中央供門前,這次正離派高度重視,出動了一串接引弟子去阻攔。這些弟子兩路夾擊,分列馬車兩旁。正當她以為馬車會被分分鐘教做人時,兩排接引弟子出乎意料地一躬身,馬車就揚長而去,從大門中通過了。
“那馬車里的是正離派的前輩嘛?”夏元熙開口問道。
“哼,連何家的徽記都不認得?人家可是有金丹老祖坐鎮的超級世家,這次也是送子侄來我正離派拜師的,你要有幸被收入我派門墻,可要放亮招子!能和人家拉上關系,包你受用不盡。”引應弟子一臉“你看這么碉堡的家族都來我們這,我們是不是碉堡了?”的表情,夏元熙只能默默地點點頭,想想卡在金丹期被褚照青視為不求上進的司瑾羽,覺得褚照青真是吹毛求疵。
那名接引弟子帶著夏元熙和幾名修士走進旁邊的側門,這里已經有不少人在排隊了,大家輪流通過幾張小桌前,依次報上年齡,姓名,家族,修為,合格的話便有人給予銘牌,并帶往后方的演武場。不時有正離派的接引弟子喝道:“凡人十二歲以上,胎息十八歲以上,旋照三十六歲以上者請回吧!不要企圖蒙混過關!揪出來打二十板子逐下山,反而不美。”一旁的矮凳上還有幾名修士被扒了褲子,被如狼似虎的力士按住杖苔,顏面掃地。
“夏雨荷,十三歲,旋照初期,散修。”夏元熙想也不想,便報了這個名字。
很遺憾負責記錄的修士不能理解這樣的幽默感,凝目仔細打量,捏了捏夏元熙指骨,驗證骨齡是否屬實,然后放出神念仔細查看修為,認定她沒有說謊,便給了她一枚銀色的銘牌,讓她隨著接引弟子前往演武場。
☆、第36章 入門·靈根試
夏元熙來到演武場上時,這里已經有好幾百人在等待,雖然排成了3列,但隊伍仍然很長,她暗嘆一聲“苦也。”正要走到隊伍最后等候,可是那名接引弟子卻手一揮,略過夏元熙,指向一同來到這里的其他幾名年輕人:“你們去排隊。”
那人隨即單獨看向夏元熙說道:“這位姑娘隨我來。”然后帶她走向隊伍前方,直接給她找了個十幾名的位置插進去。夏元熙這才發現,她前面的十幾人和她一樣,是銀色銘牌,而她后面則是古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