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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忠賢還是在騙她!阮氏的尸身骨骸他還是要握在手里做籌碼,阮流煙心中冰涼至極,她還存著僥幸心理,覺得殷忠賢不至于這次還騙她,真是可笑,既然這樣,她就不要再心慈手軟!
將棺蓋重新蓋上,把土掩埋成原樣,茗月把小廝虎子叫醒,虎子驚恐自己居然會睡去,一個勁兒給阮流煙請罪,阮流煙哪有心思再搭理他,擺擺手表示無妨。虎子一路心驚膽戰的送她們回府,在墳地發生的事他一個字都不敢往外透露。
回到府內,阮流煙打算第二日就啟程回宮。誰知剛一回到府進門,就望見屋內圓桌處坐了個人,那人轉身,阮流煙頓時后退一步,殷明譽!
“你怎么在這里?”冷著臉,阮流煙站在門外并不進去。殷明譽起身踱步過來,“這是我家,我不在這里,要在哪里?”
說著,殷明譽拽了她進門,兩扇門飛快地合上,將茗月關在了門外。茗月焦急萬分,府里卻沒一個能求助的人,于是只好貼著門板聽屋內動靜。
“別對我動手動腳!”
甩開殷明譽,阮流煙在圓桌旁坐下,盯著他冷冷開口:“你爹藏我娘的骨骸要挾我,卑鄙;你的好妹妹殷明珠想法設法置我于死地,惡毒;你又死乞白賴纏著我,無恥!殷明譽,你們殷家沒有一個好人,我做夢都想你們死!”
殷明譽一愣,眼眸逐漸深邃,從前的女人不會這樣夾槍帶棒,針針見血,這是受了刺激?察覺阮流煙與平時不同,殷明譽笑了笑,順著她接口道:“你說得對,殷家沒有沒一個好人,我也不想待在這個家,不如你我浪跡天涯,做一對神仙眷侶?”
“做夢!”阮流煙嗤笑,隨后淡淡道:“殷明譽,我不拆穿你,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你那個娘做過什么好事你想必比誰都清楚,我一直疑惑你為什么這么肆無忌憚的欺凌我,現在我終于想明白了!你想不想知道我都想明白了什么?”
阮流煙的笑里帶著勝券在握,殷明譽盯著她,語意漸冷:“你說。”
“那我可就說了。”輕笑一聲,阮流煙笑的越發燦爛,“你之所以這么無所顧忌的欺凌我,真正的原因就是:你非殷忠賢親生子!我的身世毋庸置疑,數年前我娘就用命證明,可是你不一樣,在這腌臜的殷府醬缸,什么齷齪事都有可能發生。讓我猜猜你是誰的種,是殷府的哪個長工,或者外面你那好娘養的野漢子?又或是你娘為了坐穩正妻之位上演的一出貍貓換太子?”
她越說越離譜,邊上殷明譽的臉色已黑沉到極點,顯然被她說中。她不管不顧,繼續用語言攻擊對方,“看吧,你才是那個私生子,才是那個讓人唾罵的孽障…”
“住口!”
殷明譽終于暴怒,大手掐住她的脖頸,他一字一句:“你再說一次——”
☆、第051章 如臨大敵
“墨弦大哥,快救我家主子!”
門外茗月察覺不對,連忙大聲呼救,墨弦破窗而入,仗劍破空直刺殷明譽而來,殷明譽被這劍勢逼迫松手,片刻功夫手中多了一把軟劍,與墨弦戰做一團。
阮流煙撫著脖子大口大口的喘氣,一手扶著桌面讓自己不至于跌坐下去,茗月沖上來護在她跟前,攙扶她到一旁坐下。院外家丁被這動靜驚動,趕來時只看到阮流煙和茗月主仆兩人。
茗月正欲開口解釋是大少爺殷明譽要對嫣嬪娘娘動手,被阮流煙阻止,她起身吩咐幾人:“剛才這院里來了刺客,幸虧守衛發現的及時,他們往西南方向去了,你們快去追!”
家丁聞此連忙一窩蜂朝著她所說的方向的跑走去追,茗月大為不解,為什么主子要撒謊?阮流煙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是故意這么做的。別管這么多了,茗月,你現在立即去回稟殷忠賢,就說我們不等明日回了,今天晚上就要回宮!”
“奴婢懂了。”
茗月點點頭匆匆離去,方才阮流煙和殷明譽的爭執她聽的清楚,娘娘的話前面她有些聽不懂,后面可是聽的真真的。這么說大少爺的身世的確有些可疑,聽到這樣一個秘密,她的心里都是顫抖的,娘娘要今晚便回宮,想來是要避開大少爺。
茗月想的沒錯,阮流煙正是這樣的打算的,阿娘的骨骸求證過了,殷忠賢的無恥程度是以前小瞧了他,殷家從來沒有她的容身之處,她也不會再呆下去。
殷明譽與墨弦兩人身手對比起來殷明譽更勝一籌,只是墨弦也不差,墨弦有意纏他,他一時半會兒也不能脫身。等到殷明譽終于甩開墨弦潛回殷府,阮流煙所住的小院已經人去樓空,這個女人故意說那些惹怒他,全是為了脫身!
是夜,清風陣陣,月光如紗。
殷明譽舉著酒壇在涼亭仰頭痛飲,身旁坐著因不放心特來主動陪著他的十一。十一是殷明譽的得力干將,對殷明譽十分尊重,他縱使粗枝大葉,但也察覺到從上次殷明譽帶那個阮姑娘走未遂以后,殷明譽整個人就變了,變得越來越暴戾。
唯一沒變的是,殷明譽還記掛那個阮姑娘,就算她已經成為皇帝的妃子,他還是要為她尋醫問藥。從上次得知阮流煙中了驚蟄,下毒人竟是殷忠賢和金琳兒,殷明譽那時就已回了殷府大鬧一場,但無論他如何爭執,殷忠賢都不肯把驚蟄的解藥交給他,或者告訴他尋找解藥的方法。
殷明譽為了尋到解藥藥方,這半月已來跑遍了大半個京城的醫館,最后在山林偶然遇見一高人,他告訴了殷明譽驚蟄的救治方法,必須要先尋到“燼仙藤”才行,殷明譽得知后就打算回疆防走一趟再出發漠北,這次得到消息,其實是想跟阮流煙告別,哪知這女人竟這么不知趣,竟惹得將軍大怒。
“大哥,明日咱們…”
十一欲言又止,殷明譽醉眼朦朧的看他一眼,“明日?明日如何…”他打個了酒嗝,強烈的酒氣向四處噴發,人也醉的一塌糊涂,仍是不忘回答十一的問題,“明日,照…照常出發!”
“你…你先下去吧,我一個人坐一會兒。”
從石凳搖搖晃晃起身,殷明譽沖十一揮手趕人,十一不敢違背,點點頭退了下去。
十一人走以后,殷明譽手里的酒壇也順著垂落的手掉了下去,踉踉蹌蹌的下了臺階,他朝著拱門處右拐一處偏院而去。這里是他們暫時的落腳點,是以找來的住處院子不是很大,沒多久,他就來到一處門前,徑直推門進去。
“誰?”
秋容警惕的從床上支起身子,不過兩秒便明白了來人是殷明譽,飛快地披上衣服系好腰帶,她整個人從床上跳落在地,鞋子沒顧上穿,儼然如臨大敵的樣子。
從上次成功讓皇上帶走娘娘以后,秋容就明白了這個帶著面具的男人就是上次在百花樓,她奉了皇帝之命去捉弄的那個殷公子。她秋容一向一是一,二是二,做什么事絲毫不拖泥帶水,上次在百花樓刺了殷明譽一刀,所以當殷明譽提出留下她跟她算清賬時,她才會毫不猶豫的留下來。
殷明譽這個怪胎,后面不知道從什么渠道知道了她所有厭惡做的事,比如她不喜歡像其他女子一樣描眉畫唇,不喜歡美麗飄逸的羅裙傍身,不喜歡吃太辣或太甜的食物…所有的一切,這個變態男人全都硬逼著她去做。她不肯,這個男人就跟她打賭,說給她三次機會出逃,只要有一次能逃脫不被他找到抓住,以前他們之間的種種都既往不咎。
這樣的絕好機會她怎么可能放過,秋容想也不想就答應下來,事實證明她還是太輕敵,殷明譽這個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上次她利用“同眠”使皇上順利追到娘娘帶回,這次這個男人居然也對她‘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用了另外一種特殊的無色無味的香料使她中招,她逃了三次,次次被他找到,導致她現在只能遵循賭約,自封武功大穴,給他做三個月的貼身隨從,好讓他隨時隨刻“折磨”她,消遣她。
這個男人今天居然三更半夜來到她房里,還喝的這樣酩酊大醉,不知道又發什么瘋。秋容心中猜測,雙手不自覺做防備狀,黑暗里兩人都沒出聲,殷明譽低笑一聲,踉蹌著朝她走來,伸手去抓她的肩膀。
秋容穴道被封,可練武的招數還熟記于心,輕而易舉的躲了過去,她抑制住怒氣開口,“殷公子女子閨房也要亂闖,莫不是喝多了腦袋不清楚!”她這廂怒氣橫生,抵不住殷明譽再次向她進攻。
她這次沒能從他手中逃出去,被人抓住手臂,男人又離得這樣近,鋪天蓋地的酒氣熏的她整個人都有些犯暈。一把抓起桌上放著的茶壺,秋容打開胡亂澆了殷明譽一身,一邊澆一邊語氣不善:“公子醉了,奴婢給公子醒醒酒!”
☆、第052章 冷宮取證
殷明譽猝不及防被澆了一身,抬眸望見女子怒火紛飛的視線。秋容這個樣子倒是有些跟一個人的影像重合,恍惚間他朝人伸手過去,還未碰著女子臉龐,就被人毫不留情的用手拍開。
“是你?”
意識清醒起來,殷明譽反問出口。身上被水打濕的衣物濕嗒嗒的貼在身上,時間久了涼的厲害,看到秋容如此對他不屑,殷明譽冷笑一聲,另一只沒松開對方手暗暗使力,一個拉扯,將人反剪著胳膊抵在半人高的桌角,“你好大的膽子!”
秋容被他制住,一時半會兒不能轉過身來,聽到殷明譽盛氣凌人的“問罪”,竟有種仰天大笑的沖動!這個人的腦袋是不是有問題,明明是他三更半夜闖進她的房間,擾人好夢不說,還要人不得安穩,難道還不準人反擊?
秋容這廂僵著不答話,殷明譽酒醒了大半,意識到自己行徑出格的他做不成拉下臉子賠罪的事,于是放開秋容,冷哼一聲道:“再有下次,決不輕饒!”留下這句,他背著手離了秋容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