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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蕭肅和簡容也正說起了這次座談會。
簡容的語氣十分苦惱,“師兄,這次座談會邀請了不少前輩,這么多人,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和阿倫先生說上幾句話。”
蕭肅想了想安慰她,“你在寫作上很有靈氣,且又研讀了不少這位先生的作品,不用對此太過擔心。”
“如果我上次的那篇《春雨》能寫得再好點就好了,這樣到了阿倫先生面前,也能有底氣一點。”
簡容是真的很可惜,明明在《春雨》發(fā)表之前,她還曾有過一股強烈的預感,這篇文一定會給她帶來點什么。
但最后卻不過都是一場空,《春雨》的出現和沉寂都來得太快,就像是一場虎頭蛇尾的笑話。
蕭肅是知道她這篇“處女作“的,出于關心,他還曾仔細關注過這篇作品前后的發(fā)展,分析過它最終銷聲匿跡的原因。
最終得出了一個結果,”你這篇小說其實寫得并不差,只不過是時運不濟,正好撞上了《說張三》的發(fā)表,小容你實在不必因此氣餒。”
這是他的真心話,以簡容的年紀來說,能寫出《春雨》這樣的文章,已經算是同齡人中拔尖的存在了。
按照正常的發(fā)展,有簡家在背后造勢,《春雨》實在是不該如現在一般寂寂無名的。
但誰叫它遇上了《說張三》呢?遇上了這篇很有可能會在青史上留名的小說。
《說張三》的光芒之下,同時段的其他文章都得退避三舍,更別說是和它同一刊物,就排在它隔壁的《春雨》了。
“也不知道這個容與是哪位先生?”簡容其實也覺得,這次實在是自己太過倒霉,偏偏和《說張三》撞在了一起。
按照她的想法,這位容與先生的思想極為高深,行文間沒有一絲脂粉氣,應該是一位三四十歲的男性學究吧?
這樣說來的話,她敗給了對方,倒也不算是太過丟臉。
被她這么一說,蕭肅心里也對這位先生起了一絲好奇。
《說張三》他仔細研讀過數遍,甚至還親自下場為它搖旗吶喊過,此文語言富含深意,常讀常新,很多地方竟都能品出對當下時勢的隱喻,實在是一篇不可多得的佳作。
他心內對對方敬佩居多,不禁感嘆了一句,“如果有機會,我定要認識一下這位先生。”
第20章
本周的禮拜六, 燕京和平西路58號的修道院公寓里,將會舉行一場以中外文化交流為主題的座談會。
這本是一場十分普通的座談會,如果沒有來自法國的瑰寶級文學泰斗阿倫先生的加入的話。
因為這位在不久后,將會榮膺諾貝爾文學獎的文學大家的加入, 這場座談會, 竟有幸被后世記載在冊, 作為中外文化交流的重要標志之一。
而在這場座談會中,女主簡容意外幫到法國文學泰斗的小插曲,則會被當作一場逸事美談流傳出去, 給女主“民國第一才女”的名聲,再鍍上一層耀眼的光輝。
這天很不巧的,天公不作美, 下午時候忽然開始下起了雪粒。
林路留來接人的時候帶了一把黑色的傘, 他把傘撐在兩人頭上, 邊走邊說話, “阿倫先生為人十分和藹, 就是說話很是難懂,他的英文和法文都帶了點口音──我記得你以前說過, 曾學過一點法文?”
豈止是學過點,但陳知意這輩子按理來說, 的確是沒有那個條件如上輩子般去法國留學的, 所以在對外的說法中, 只能謙虛的表示曾自學過這門語言。
“以前對幾篇法國詩歌感興趣, 學著玩的。”
林路留回憶了那時他們通信的內容, 搖頭不贊同, “憑你翻譯的那首小詩的水準, 哪里只能說是學著玩?許多在法國待過的留學生, 論起來水平都不如你多了。”
陳知意笑笑不說話。
這一路走過來,林路留的手雖然被凍得僵硬,半邊肩膀也被風雪侵蝕打濕,但卻因為和知己同路,且同一把傘的緣故,等真走到公寓樓下時,心頭還有些遺憾。
這條路終究是太短,只恨不能天長地久。
想到這里,他就不由得又在心頭暗罵了蕭肅幾句,但凡他早幾年和知己見面,如今還有這廝什么事!
蕭肅并不知道有人正在罵他,此時的公寓內,因為他和簡容的聯袂而來,私底下掀起了一點竊竊私語。
簡容對他的愛慕,是幾乎擺在明面上的,這種情況下,他還毫不避嫌的帶著簡容出席各種場合,看在外人眼里,自然是很容易想歪,認為他也對這個小師妹有著同樣的情誼。
“說起來,這位原配也真是可憐可嘆,如今她還不知道自己丈夫,天天在外面和別的女人出雙入對罷?”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你只知道那位原配的痛苦,卻怎么不想想她為何會淪落至此?那些舊式女子,我們都是見過的,和一個愚昧落后的妻子朝夕相處,其中的痛苦又怎么是能輕易談盡的?”
陳知意和林路留進到公寓后,就正好聽到了這么一句感嘆。
自從夢見那個預知夢后,陳知意其實就對民國的這種怪相,感到有些啼笑皆非。
是非明白的出軌外遇,披上了一層反封建四舊的皮之后,竟就成了正義的了?
原配是舊式女子,就活該被拋棄鄙夷了?
難道當初,還是她陳知意按著蕭肅的腦袋,逼著他娶自己的不成?
想到夢里蕭肅給原配一紙休書的時候,那場聲勢浩大的聲討,陳知意目光就不由變得越發(fā)幽深。
林路留面露不悅,剛要上前維護幾句,陳知意卻忽然拉住他搖搖頭。
不必在現在做這種口舌之爭,真正的好戲在后頭。
她的目光看向蕭肅,此時他正和簡容并肩站在角落里,這個距離,蕭肅應當是能聽到這番對話的吧?但他卻只是眉頭皺起,半點沒有上前制止的意思。
在陳知意看向蕭肅時,他也看到了陳知意。
隨即眉頭皺得更深,最近他妻子的變化很大,身邊突然出現了不少人。
但蕭肅不悅歸不悅,卻沒有因此對這些人過多重視,他篤定陳知意離不開她,心下認為陳知意的轉變只不過是因為簡容。
這讓他覺得有些好笑,她一個沒上過學的舊式女子,何必要去和簡容這樣的大學生相比?左右她已經是他的妻子了,會和自己相伴一生的人是她,他對簡容不過是師兄妹之情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