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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籌帷幄,戰無不勝的定北王頭一次感覺到棘手,面對淚流不止的趙錦芊,他手足無措,想哄人,卻又不知該如何哄。
“姑……王妃別哭了,別哭了可好?算了算了,讓你來還不行?”
說著,楚琰將干凈衣裳往旁邊的椅子上放,隨后站在趙錦芊面前,身形挺拔,攤開雙臂,垂首盯著趙錦芊發頂,等著對方幫忙脫外衣。
“嗯?”
趙錦芊聞言好似剛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出來,抬起頭一臉茫然。
“你不是想替我更衣嗎?”楚琰抬了抬手臂,示意趙錦芊可以動手了。
“更……更衣嗎?”
楚琰生得高大,又因是習武之人,體型要比京城中的貴公子們健碩許多,兩人站在一起,將趙錦芊襯得格外嬌小,頭頂堪堪過了其肩膀。
“嗯。”瞧著小王妃人畜無害的模樣,楚琰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板著臉,生怕自己流露出不耐煩神色,又將人惹哭。
肯定答復落入耳中,趙錦芊略有些猶豫,回想起路上所看過的畫冊,望著楚琰滿臉大胡子的兇巴巴面龐,虎目銳利,雖然害怕,但也明白那是夫妻間都要經歷之事,自己既已嫁過來,就不可能一直躲著。
思及此,趙錦芊紅唇緊咬,似做了天大的決心,英勇就義般咬牙去解楚琰的腰帶。
只不過,她解了好一會兒,扯了又扯,那腰帶依舊穩穩束在楚琰腰腹上,尷尬緩緩涌上心頭,將她原本害怕的思緒沖擊消散,注意力也全部集中到腰帶上去了。
“怎么解不開?”
“怎么回事?為什么解不開?”
趙錦芊一邊努力搗鼓,一邊碎碎念,與那根腰帶較起勁來,完全忘了自己什么處境。
按理說,姑娘出嫁,母親都會在婚前教會如何服侍夫君,也會提點夫妻相處之道,只是趙錦芊生母早死,婚前有與小周氏鬧僵了,根本沒人教她。
而宮里的嬤嬤也只是教導規矩禮儀,旁的并未多言,就連教導洞房的畫冊還是靳露塞給丫鬟幫帶過來的。
岑嬤嬤已不是公府的奴仆,故而出了京城才入車隊,伴趙錦芊出嫁,便以為她在京城已經有人教了,畢竟明國公府再不濟也是百年世家,圣上賜婚,沒有疏忽趙錦芊這個待嫁女的道理。
“好了,本王自己來。”
楚琰一把摁住趙錦芊胡亂折騰的手,深吸一口氣,拉著她的手直擊腰帶暗扣,困擾趙錦芊的難題瞬間解開。
“解開了,你歇著去吧,不必等本王。”
扔下一句硬邦邦的話,楚琰順手撈起一旁的干凈衣裳,頭也不回匆匆離去。
外間關門聲傳至耳畔,趙錦芊下意識望過去,里屋已沒了楚琰的身影,想到方才楚琰那句話,不由心下一沉。
“完了完了,王爺該不會生氣了吧?”趙錦芊手足無措,暗惱自己笨手笨腳,“不用等他,那還洞房嗎?”
新婚之夜,新郎官是趕回來了,但好像被她惹惱,該如何是好啊?新郎不動她,那她就不算正式成為定北王妃,往后若是也不待見她,那她無依無靠,如何在西北存活下去?
趙錦芊美目流轉,心中也隨之百轉千回,身上的力氣有那么一瞬間仿佛被人抽干,失魂落魄得慢慢走回床榻邊,一屁股坐到軟和的床沿上。
楚琰讓她先睡,不必等,可她又如何睡得著?
既然睡不著,那便誠心誠意地等著,沒準楚琰回來看到她在等,就心軟了呢?
趙錦芊也確實是沒法子,所以才將希望寄托于一個殺敵無數的將軍會心軟。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手臂般粗壯的紅燭靜靜燃燒,只偶爾發出噼啪聲,燭油沿著燭身滑落,很快就凝結在根部,形成一大坨蠟油。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趙錦芊終于在緊張且忐忑的心緒中等來了開門聲。
楚琰以為趙錦芊會乖乖歇下,故而才等烘干長發再回來,畢竟夜已深,他也沒打算做什么。
誰曾想一入屋就對上姑娘明亮又小心翼翼的雙眸,不由愣了片刻。
“王爺。”趙錦芊雙掌交握放至腹部位置,一見到楚琰,立馬站起來,乖乖守在床旁,很是拘謹。
“嗯。”楚琰驚詫只在一瞬間,很快便恢復坦然,似漫不經心般問一句:“不是讓你不必等,先睡嗎?你怎還在等?”
他眉頭一蹙,聲音一出,趙錦芊就忍不住多緊張幾分,但對于問話,她卻是不知該如何回答,總不能說她害怕,擔心對方更生氣,所以不敢不等吧?
“行了。”見趙錦芊不吭聲,獨自站在床尾邊,弱小又無助,楚琰忍不住嘆氣,認命地指了指床榻里側,對她說道:“你今夜就睡里面。”
“夜深了,別干站著,上來。”
“嗯,好。”趙錦芊聲如蚊鳴,始終不敢抬頭看楚琰,麻利得爬上床,睡到了最里面,乖得不像話。
她一把拉過棉被,直接蓋到脖頸處,雙目緊閉,棉被下纖細的身軀崩地筆直,緊張地等待接下來要發生之事。
楚琰望著床榻里側的人,很是無奈,想了想,便走向柜子,重新拿一床棉被出來。
床榻下沉感格外明顯,趙錦芊就知是楚琰躺下了,寬敞的床榻在她心理上瞬間變得狹小起來,仿佛手偏一點,就會碰到楚琰,于是她身體崩得更緊了。
可是,她左等右等,久久不見被褥掀開,身旁的楚琰也沒有下一步動作,事情發展似乎與她想象中完全不同。
她小心翼翼睜開眼,微微側過頭借著微弱的光線偷偷打量楚琰側臉。
西北苦寒,比西北更偏的蒙國更甚,苦寒便罷了,可用資源還少,故而每年一到十月,對面就開始蠢蠢欲動,侵擾邊境百姓。
楚琰身為邊境守將,西北這片區都是他的封地,他有義務緊守國門,故而整日奔忙在外,胡子已是幾月未處理,遮住了他小半張臉。
可即便如此,依舊遮不住他那一雙劍眉星目以及高.挺的鼻梁。
趙錦芊以為他睡著了,打量的目光越發肆無忌憚,到最后干脆翻身側躺,看得更細致。
楚琰自幼習武又身居高位,手中掌著西北十萬大軍,警惕性要比旁人高,他并非真的睡著,故而也能真切感受到來自身旁的炙熱視線。
“你若是睡不著,那我們便做些夫妻該做之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