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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一段時間她就摸一下他額頭看看有沒有降溫,時不時地探一下后背有沒有出汗,還得把他喊醒了喝水。
徐暮覺得自己睡了很長很長的一覺,長久到把過去十幾年從頭走了一遍,無憂無慮的孩童時代,朝夕之間從云端跌落去到風(fēng)沙漫天的西北,看著哥哥背著行囊消失在夜色里只留嗚嗚的風(fēng)聲,雙手捧著泥土把父母埋葬,數(shù)不清的夜路和火車咣當(dāng)咣當(dāng)?shù)穆曧懀律硪蝗颂影∽甙。钡皆谂f宅附近的胡同里被一個姑娘塞到了垃圾堆里,她說她來帶他走。
等他再睜開眼睛,入目是一半漆黑一半昏黃的燈光,梁辭側(cè)著趴在床邊睡,他的手還與她十指相扣。
心里有個聲音慫恿他離光更近一些,于是他微微抬起身,湊過去親在了她軟乎的臉頰上。
低聲呢喃著她的名字,“梁辭。”
第99章
晚上八點多才吃上晚飯, 梁辭都快把臉給埋進(jìn)大碗里了。
她現(xiàn)在還是沒想明白,她在旁邊照顧徐暮,怎么最后是她睡到了床上, 徐暮起來熬粥喝呢?
喵喵和汪汪沒被送回來,柳笛下午過來的時候說那兩只在他家過得挺好的,改天再給送回來。梁辭懷疑是柳簫不愿意給送回來, 可能柳笛也被喵喵和汪汪吸引住, 不樂意放手了。
徐暮睡了一覺出了一身汗,想再去洗一次澡, 被梁辭給攔住,只允許拿毛巾擦身體。雖然他堅持說自己已經(jīng)好了, 但還是被梁辭盯著多吃了一次藥, 沒到十點就被梁辭趕回房間去睡覺。
下午生病不舒服還能靠著虛弱的臉色搏一搏同情留人, 現(xiàn)在他生龍活虎的也做不出蒼白的神情來,腦子清醒的時候覺得大晚上的留她下來不好。可人一走, 門一關(guān)上, 他在屋子里也是左右輾轉(zhuǎn)睡不著。
還不如坐客廳里里說說話呢。就算不說話, 看會兒電視也好啊。
他下午醒來后把枕巾床單杯子都換了, 后面就把梁辭給抱到床上,呼吸間能捕捉到一絲絲獨屬于她的氣息。
一遐想就想得多了, 徐暮趕緊暗示自己快點睡覺。
趕著回來就是想著要處理工作的, 昨天生病耽誤了下午的時間,把約好的工作給推到了今天。他剛換好西裝,外面穿著大衣, 已經(jīng)完全看不出生病的樣子。
“先別走。”梁辭拉著他走回去, 推到了他房間, “我記得你有條圍巾的, 你找出來戴上再出門。”事情輕重她還是分得清的,他出去工作肯定是攔不住,但保暖工作得做好了才能出門。
徐暮垂眸看了眼自己的高領(lǐng)毛衣,想說穿這件就已經(jīng)夠勒的了,可梁辭就直勾勾地盯著,他想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
翻出圍巾,梁辭幫他繞了兩圈,順手幫他理了理大衣,滿意道:“好了,出門去就趕緊上車,別在外面吹風(fēng)。還有,回來順路的話把喵喵和汪汪帶回來。”
如果忽略后面這句話整體還是很溫情的,徐暮把手從皮手套里抽出來,干燥暖和的手掌貼上她的臉頰摩挲了下,挺順滑的。
梁辭拍掉他的手,把手套給他戴回去,“早聽到車子的聲音了,別磨蹭,待會別人等久了。”
“保溫杯里裝好開水了,記得拿。不用吃藥了你就多喝點水......看我干嘛?”梁辭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可別是臉上蹭到什么臟東西了吧?
徐暮輕聲笑了笑,俯身下來擁住了她,道:“都記下了。你先在家待著,要出去的話別在外面留太晚。”手掌輕輕拍了拍她后背,“那我出門了。”
不就是出門去談生意么,好像是要分別好幾天一樣,梁辭有些不太適應(yīng)他突如其來的黏糊勁兒,心說他跟著她回去的時候表現(xiàn)挺正常的,一回來京城就“嬌氣”了。
梁辭敷衍道:“嗯嗯,走吧走吧。”
徐暮也看出了她的敷衍,又氣又沒奈何,走到院門口回頭一看,梁辭已經(jīng)拎著喵喵和汪汪的小毛毯出來扔水桶里了。
自顧自地生悶氣,坐上車了也沒說話。坐前邊的小林和柳笛對視一眼,默默地移開了目光,而和徐暮同坐后邊的楊濤想著緩和一下氣氛,笑道:“老大出門,梁辭連水壺都備上了。”
徐暮低頭看了眼手里握著的保溫杯,嘴角揚(yáng)了揚(yáng)。沒和他們說自己的事情,而是問起了今天的安排。
徐暮一出門,梁辭就先準(zhǔn)備把家里收拾一遍,中午就去前面店鋪找吳芬一起出去買吃的。閑著無聊,她在店鋪也坐了挺久,這個時候來買衣服的人不算多,她在這兒也不妨礙。看出了呂小蝶不太樂意和她說話,梁辭也就沒問她,在這兒和吳芬也是隨便聊聊這邊的店生意如何。
回去睡個午覺,下午還去徐暮的新房子看了一會兒。
趕著忙刷墻和組裝家具的工人走來走去,工頭還認(rèn)得梁辭,里面的房間都是各種板材和工具亂放,地上還有些釘子,工頭沒讓她進(jìn)去。
在院子里往里看了看,其實也沒看得出什么來,倒是木工師傅做的一個小型木屋很吸引她。一問,才知道是要做兩個小木屋給喵喵和汪汪住的。
看著挺有趣的一個小屋子,想不到徐暮還會想到給它們做個小窩。在家里可是兩塊小毛毯就是一個窩了,最多給加個紙箱子。
她在這兒,工頭做工還得分神出來和她說話,問了現(xiàn)在的進(jìn)度,梁辭就轉(zhuǎn)身走了。
估計著徐暮回來還得忙幾天才能空閑下來,她整天在家里也無聊,就想著給祁琦和陸絲絲打電話,約她們出來玩也好。
她撥電話出去,前后撥電話等電話接電話花了一個小時,最后才約好明天上午九點在新商場碰頭。
徐暮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快晚上十一點了,身上還有股淡淡的酒味,人還很清醒,估計跟著他出去的幾個人沒少幫忙擋酒。
生意上的事情她不懂,但也知道很多事情都是在酒桌上談成的,總不能說生意沒人重要別去喝太多。
嘆了聲氣,轉(zhuǎn)身就去廚房給他弄蜂蜜水。
徐暮亦步亦趨地跟在她后面,整個人懶洋洋的,她在兌水時,腦袋湊了過來,下巴搭在她肩膀上,說話時呼吸打在她臉頰上,梁辭手一抖差點把水灑到自己的身上。
動了動肩膀,沒好氣道:“起來,你頭太重了。”
“哦。”徐暮撤開時鼻尖掠過她的耳朵,很快就看到她的耳朵一點點地變紅起來。
他低沉的輕笑聲就繞在她耳邊,短暫得只是那一瞬間。梁辭羞惱得轉(zhuǎn)過身來想瞪他,毫無預(yù)備地撞進(jìn)了他瀲滟的眼眸中。
算了,他喝多了就是容易行為反常。
“吶,喝了就趕緊去洗漱,鍋里還有熱水。”也不敢再看他,急匆匆地走回了客廳去開電視看。
電視里的聲音吵得很,沒辦法把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吸引過去。看著他走進(jìn)走出,一會兒是去換衣服,一會兒是找毛巾,在她面前刷足了存在感才老老實實去洗澡。
等他又濕著頭發(fā)出來,梁辭總算是找到了借口大聲說話:“大冷的天,昨天洗澡今天還洗澡,還要洗頭,你就不能改天再洗?”
徐暮認(rèn)著錯,湊過來坐在暖爐前,干毛巾一搭在腦袋上,就快速地搓搓搓,她都擔(dān)心他會薅下來一把頭發(fā)。
他邊擦頭發(fā)邊看她道:“今天有點晚了,不順路去接那兩只回來,先放柳簫家里養(yǎng)著先。今天在家吃什么了?”
“去找吳芬出去吃炒面了。”梁辭把暖爐往他那邊挪了挪,道:“那就先不接吧,我約了祁琦和絲絲明天去新商場逛,得早點出門。哦對了,我今天去你新家看了,這個月底能完工。你怎么想到要給喵喵和汪汪做木屋子的?它們看到肯定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