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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靜魚坐在回廊的大椅上,看著雪花飄落,雪丹真神奇,如今他的身體幾乎與常人無異了,貌似最近還長(zhǎng)高了一點(diǎn)點(diǎn)。
商靜魚端起果酒慢慢的喝著,壽二在一旁蹲著看著小爐上的烤肉,后頭的大堂里,眾人還在喝著,一邊說笑。
商靜魚在打鬧玩笑了一陣后,就出來喝酒看雪了。除了有些淡淡的醉意,也是因?yàn)?,他隱約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別喝太多,吃點(diǎn)肉。”熟悉的清冷聲音似乎在耳畔響起,又似乎沒有?
商靜魚仰頭看著頭上的屋頂,聲音好像是在上面?等等,不是在上京拓蒼山指揮戰(zhàn)役嗎?怎的還有空跑來靈山?還是他幻聽了?聽錯(cuò)了?商靜魚困惑的看向壽二,壽二一副專注烤肉的樣子,難道壽二沒有聽到?
似乎猜出了此刻商靜魚的想法,熟悉的清冷好聽的聲音又響起了,似乎透著一絲無奈和委屈?!拔以谏厦妫~兒不愿見我,我便只好如此。”
商靜魚僵了僵,默默低頭,心頭懊惱,他上次就應(yīng)該加一條,既不見面也不說話才對(duì)!
“魚兒?若魚兒不愿聽我的聲音,那我不說便是?!鼻謇浜寐牭穆曇敉钢鴰追制D澀和低啞。
“……大哥哥吃飯了嗎?”商靜魚無奈,戳了戳肉,看向一旁裝作啥都沒有聽到的壽二,“裝一盤肉,一壺酒?!鳖D了頓,又加了一句,“咳,廚房里有溫著的蝦粥對(duì)吧,送碗上去。”
“魚兒,我吃魚兒烤的肉就好。”清冷的聲音溫柔中透著絲絲笑意。
商靜魚瞅了眼,放置一旁烤焦的肉,成,商靜魚指了指,壽二臉上有些糾結(jié),又有些訕然的,端著盤子飛上了屋頂。
屋頂上,黑色袍服的五官深邃近乎完美的青年有著一黑一紅的眼眸,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端坐著的身姿看似挺拔,但卻又透著幾分隨意的灑脫,身側(cè)還站著福大,福大接過壽二端來的烤肉,僵了一瞬,好,好黑的烤肉。
青年——林靜深接過福大恭敬呈遞的烤肉,笑了一下,魚兒烤肉的水平似乎從未好過,夾起一塊黑乎乎的烤肉,林靜深慢慢的咀嚼著,似乎嘴里是多好的美味一樣。
倒是下頭回廊上坐著的商靜魚有些尷尬和不安,而屋頂上的林靜深似乎猜出此刻商靜魚的神色表情,輕笑一聲,柔和說著,“魚兒的烤肉是最好吃的?!?
商靜魚,“……”
商靜魚示意壽二端起正常水平的烤肉上去,又端了一碗粥上去,才自己端起粥,慢慢的喝了起來,這碗蝦粥有穆棱哥熬制的藥草還有蒼掌門特意下的一點(diǎn)藥酒,說是冬至到了,給他補(bǔ)補(bǔ),看能不能再多長(zhǎng)高一點(diǎn)。
“大哥哥,我長(zhǎng)高了?!毕氲竭@點(diǎn),商靜魚仰頭說著,帶著幾分得意。
屋頂上的林靜深頓住了喝粥的動(dòng)作,愣了一下,隨即垂下眼簾,長(zhǎng)高了?
“大哥哥,上京的局勢(shì)控制住了?”商靜魚很快轉(zhuǎn)了一個(gè)話題,認(rèn)真問著,他今天收到的折子還說到了上京流民的安置問題。
“算是吧?!绷朱o深回過神來,語氣平緩柔和,“魚兒提的安置流民的建議,這會(huì)兒已經(jīng)傳達(dá)到了南州了吧。盧大人和崔老尚書都善于處置這些問題,魚兒不必?fù)?dān)憂。”
商靜魚哦了一聲。那就好,北境那邊的流民,幽州州令方碩是早就安置好了。
“魚兒開春后可是要去往靈州?”林靜深問著,將喝完的碗遞給身側(cè)的福大。
福大看著空空的碗,不著痕跡的松了口氣,去往上京后就幾乎沒有怎么正常用過膳食的主子終于好好的用膳了 。
“嗯,去靈州看百花會(huì),踏春游行,然后呀,等到四五月份了,就去江州,看夏潮,再等到八九月份了,秋高氣爽,就去彭州看書樓……再等十一二月了,就去陳州,找我的老師宋文澤一起去看海……”商靜魚說著說著,興致就來了,這樣算的話,兩年,他就差不多可以看好多地方的景致了。
林靜深聽著,卻是不由的攥緊了拳頭,魚兒說的這些地方,都是他曾經(jīng)與魚兒約好,待天下安定后,就帶著魚兒去的地方,可如今……魚兒要去這些地方了,但陪著的人,卻不是他林靜深……
“……大哥哥?”商靜魚疑惑的仰頭,屋頂上的聲音突然消失了,走了嗎?
“嗯,我在?!鼻謇涞穆曇粲行┼硢?,似乎壓抑著什么。
“大哥哥……我會(huì)給你寄畫的?!鄙天o魚彎著眉眼說著。
寄畫?
“就是我畫的小人畫呀,我會(huì)給你寄的。”商靜魚繼續(xù)笑著說道,這樣子的話,也是相當(dāng)于一起游玩了吧。
——即便大哥哥說把一切都交給他解決,只要他留下來就好,但是,不到最后,他依然不敢輕易的許下承諾,那到底是不可抗衡的神秘力量,那夢(mèng)境里的老頭,掌控輪回的人,豈是大哥哥這樣一個(gè)世界的主角可以抗衡?而他也害怕,若是那夢(mèng)境里的老頭翻臉了,抹去了大哥哥這個(gè)主角的存在?那也不是不可能的啊。
——所以,還是保持沉默吧。然后,剩下的兩年,悄悄的拉開和大哥哥的距離,協(xié)助大哥哥安定天下,完成他想看看這個(gè)世界的愿望……
屋頂上的林靜深抬眼,用小人畫代替一起游玩?林靜深攥緊的拳頭又慢慢的松開,魚兒呀,還是不相信他能把他留下嗎?
“魚兒……”
“嗯?”
“雪大了,回房吧?!绷朱o深清冷的聲音很溫柔,但隱隱的有些喑啞,似乎還在壓抑著什么。
第158章 等時(shí)間過去的魚-3
大雪下得越來越大了, 厚厚的如同棉被一樣,蓋住了整個(gè)世界, 只留下遠(yuǎn)處?kù)`山的一角。
壽二輕輕的掩上房門, 轉(zhuǎn)身見回廊不遠(yuǎn)處的站著的黑色錦衣的林靜深,忙跪下,伏首,正欲問安, 但林靜深抬手止住, 低聲開口, “小主子就寢了?”
“回殿下的話, 是的?!眽鄱Ь创姑紤?yīng)著, 人是躺在被窩里了, 但, 到底有沒有入睡……其實(shí)殿下武技高超, 聽一聽就知道了。
而林靜深凝神聽了一下, 便輕輕推開廂房的門,悄然無聲的走了進(jìn)去, 順勢(shì)掩上房門。
壽二便和福大兩人對(duì)視一眼, 默契的守在了房門口。
林靜深走到床榻邊,凝視著縮在被窩里的商靜魚, 他可以想象, 此刻被窩里的魚兒一定是縮成一團(tuán),或許是習(xí)慣了?雪丹的效果極好,魚兒的臉色好多了, 魚兒說他自己長(zhǎng)高了, 真的長(zhǎng)高了嗎?但為何,卻不是他親眼看著魚兒的變化?
林靜深慢慢的坐下, 抬手,手指輕輕的劃過似乎已經(jīng)睡著的商靜魚的臉頰,輕聲喃喃的說著,“……真的長(zhǎng)高了啊,但為何我卻未能看到?”似乎是自言自語,又似乎是說給誰聽一樣。
修長(zhǎng)的手指慢慢的畫過商靜魚的眉眼,往日活潑愛笑的眉眼,此刻安靜的閉著,他的魚兒睡著的時(shí)候總是這般的乖巧模樣 。
“……等我好不好,魚兒,你可以去靈州,但是,江州,彭州,等我好不好?你忘記了嗎?當(dāng)初我們約定的,待天下安定,我?guī)闳タ疵髦莸撵`河,江州的潮,彭州的書樓,幽州的漠河,陳州的海島……”林靜深低聲呢喃著,小人畫很好,魚兒親筆所寫所畫的都好,但是,他卻是希望,在魚兒的所有記憶里,都有他林靜深。
——那本該是屬于他們兩個(gè)人的未來記憶,而不單單只是魚兒一個(gè)人的。
“等我好不好……魚兒……不要留下我一個(gè)人……”林靜深慢慢的俯身靠近,低聲呢喃在商靜魚的耳畔,“這個(gè)世界……如果沒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