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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知道他已經醒過來了,眼下卻只能短嘆一聲。她伸手抱住他的頭,埋進他的發間,在他耳邊呢喃道:“對不起......我來遲了。”薛梓珂又側頭吻去他眼角的淚水,柔聲道,“我也會為你討回公道。尚書府里那個假傳指令的惡家仆,我不會放過他。”
不想他盡管仍然閉著眼,眼角的淚水卻越滾越多,薛梓珂怎么吻也吻不盡,最后只好抱住他的頭,帶進自己柔軟的胸前,下巴磨蹭著他的發頂撫慰他。
于是早春難得瓢潑的大雨里,有個男子低低的嗚咽聲,和著風吹檐下鐵馬叮當響的聲音,一塊被掩蓋在漫無目的的深深雨霧氣中。
薛梓珂和洞庭的大喜日子,是在洞庭小產后,身子已經差不多大好的時候下舉行的。
雖說是大喜日子,但是娶側夫本不好鋪張宣揚,更沒有娶正夫時候的三拜天地父母那樣講究,薛梓珂也只是將托人置下的屋宅簡單鋪了紅布,買來幾對紅燭,精心布置了一番,滿目望去喜氣洋洋的。
入了深夜,薛梓珂剛同幾個相近的友人們喝得醉醺醺的。她進得門來,看見端坐在喜床上的洞庭。經過這幾日的調養,他看起來氣色很好,肌瑩膚潤,容光煥發的。縱然坐了這幾個時辰,他仍然背脊挺直,坐姿端正,遠看果真有一股子懸崖孤松的氣度。
“洞庭,今友人見證,喜結良緣。我以為夫妻之間,當再也沒有什么隱瞞的才好。”在薛梓珂看來,洞庭其人,根本如一團謎。他真名叫什么?從哪兒來?父母何在?她統統都不知道。
縱然有許多想問的,薛梓珂也只好穩了穩心神,在他面前站定,長長一揖做了個初見的禮,她正色道,“在下薛梓珂,嶙州安鄉人士。家母曾拜吏部尚書一職,家祖母曾任太女伴讀,故鄉有一祖宅,幾畝薄田,還有一夫二侍。不敢稱高門顯赫,唯有清白世代。”
薛梓珂原來是本著“要委婉地問他人姓名,于禮應該先自報名來”的心態同他講這番話,甚至可以當做是夫妻之間的一點小情趣。但她沒想到,洞庭聞言臉色大變,伸手拉住她的衣角急問她:“你母親曾經是吏部尚書?你姓薛?”
她也被他這樣的反應嚇了一跳,見他專挑出了母親的官職來說,只以為是吏部尚書的名頭太大,恐怕驚壞了他,一時心中感到憐惜又好笑。
薛梓珂于是反將手覆上去撫慰他,柔聲道:“官位或許曾經顯赫,但都早已是過去的事。母親的事情說來復雜,人已故去,當不應再提。更何況母親是母親,我是我。到如今家中資產無幾,與布衣無異,但總不至于叫你受苦。”
她頓了頓,想到什么似的又說道:“你也不必怕,你哥哥他是個性子極好的人,定不會為難你。”
洞庭勉強把驚亂壓下,只攥著她的衣袖,定定看著她的眼。他仔仔細細看了好一會兒,方肯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慢慢說道:“我本姓岳,名叫洞庭。母親十二年前......因罪入獄。”
他話說到此,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薛梓珂,沉聲道:“至于母親名諱......雙名安貞。”
薛梓珂點點頭,十二年前的事,她自然是不知道的,故而也不好多說什么。她本想著說一兩句勸慰他,可是又覺得多提反而是錯,只好竭力避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