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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這一胎還未孕足,但分明是個女娃娃的模樣......”
“胎兒保不住就算了,大人要緊得多。”薛梓珂終于出聲打斷他,“我看他血流得太多,不像是不要緊的樣子,求大夫開開方子,救救我家夫郎。”
陸曳雪聞言又抬頭驚看薛梓珂。不過一天不到的功夫,她說的求字,比自己認識她以來說得還要更多。
“他先前受了風雨,寒氣已經侵入體內,再后來像是有重物撞擊了腹部,幾乎是活生生地將胎兒打死在腹中的,就是胎兒僥幸未死,生下來也該是有先天不足之癥。”那大夫斟酌說道。
“唉......若是只有這些還好說,父體盡管大損,尚算不得傷及性命。只是他眼下......像是再無活氣。我壓了他幾個穴道,想把身上存的的保命人參丸藥喂他吃下,他卻與我作對似的,就是昏迷了也不肯配合,咽口那邊開不了。如果他自己先將路斷死,旁人還怎么能救他呢?”
薛梓珂沉默了半晌,忽然開口道:“大夫不如將藥留下,我再命人研磨成粉,和著水喂他喝下。只是不知這樣一來,效力是否會因此減弱?”
那大夫收醫箱的動作一頓,遲疑回道:“若是這樣的話......想來也是可以的。”他抬起頭來欲言又止,卻到底還是忍下了,最終什么也沒有說。
只是大家沒有想到,洞庭固然仍在夢中,但自腹中孩子沒了之后,他好像自己也有了相連感應。或者說他潛意識里,本就是多少存了死志的。
薛梓珂先從店小二手上拿過藥碗,親自坐在他床邊,一手將他頭扶起,一手喂他藥湯。但他喉嚨處像是封死了一般,竟是怎么樣也喂不下去的。不過才幾勺下去,黑漆漆的熱湯藥從他口角處滾滾流下,把剛剛擦干凈的面頰又吐得污糟一片。
而從吐出來的量看,他是一點都沒有喝下的。
于是薛梓珂停下喂湯藥的動作,拿著瓷勺子默了一瞬,繼而朝著陸曳雪尷尬一笑道:“勞煩姐姐出去的時候,替我帶一下門。”
陸曳雪:“?”
他們要干嘛,光天化日的帶什么門啊......
耳邊聽見門輕輕關上的時候,薛梓珂拿起手邊持著的藥碗,自己先喝了一口,口里含住,而后傾下身,覆在他的唇上,將湯藥親自哺給他。
軟軟的唇瓣覆上去的時候,柔韌的香舌也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挑開他微抿的薄唇和緊閉的牙關。唇舌交纏間,濃濃的藥味彌散在口腔里,實在是苦得很,味道又澀又刺的。這些湯藥最最終都隨著兩人融合的口液一道,都哺到他喉嚨口。
見他喉結上下滾動,完全咽下的時候,薛梓珂才將舌頭從他口中退出。兩人分離的唇瓣之間,連起長長一條透明的銀線。
此時,薛梓珂看見他眼角緩緩流下一行淚。清透的淚水破開之前污糟的面容,蜿蜒地滾落進他散亂如云的鬢發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