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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攸珩看出了他的‘歸心似箭’,他沒想到,隔了十年,他素來對女子不聞不問的弟弟,還能這么待人上心。上次只是匆匆瞥到蘇果,看來他有機會要好好見上一見。
馬車走到街尾,調轉了頭直往高黎,按著此時的步速,不用兩日就能到達。
高黎王國地域并不寬廣,傳聞是部分匈奴的俘虜千辛萬苦逃至西南后逐漸發展壯大起來建立的小國。由于能逃出來的都是壯年男女,體態矯健,是以其后代也身量高大。人口不多,一萬余人,但由于盛產美玉,城鎮商旅云集,一年兩度的玉品拍賣會好不熱鬧。
陸攸珩習慣萬事俱備,去的路上已將高黎的風土人情,當朝的重臣家世默記于心,以防意外。
“阿琰,他們不知你我的身份,你莫要說漏。”見還有半日就能進王國城墻,陸攸珩不忘囑托對面的男人,“不怕別的,就怕他們嚇到,所以說的是營里軍師。”
“嗯。”
“還有...”
陸攸珩收起笑容,仿佛來來回回猶豫許久,在翻書前才輕聲道:“方才恩施的那個士兵職責所在,只說了句殘廢,你就放過他罷。”
他不說忍不住,說了怕阿琰生氣,然而出乎意料的,陸則琰點了點頭。陸攸珩終于放下心來,他是見過殘酷戰爭的人,實在不想再看到毫無意義的傷亡,至少不想是因為他的緣故。
高黎國城門口下馬車前,陸攸珩連帶著輪椅被侍衛架了下去,陸則琰走在后面,若枟避讓至他身側,低聲道:“主子,那個守城兵已解決了。”
陸則琰淡淡應了聲,毫不在意地繼續下馬車。本來么,這世上敢挑戰他的底線的人,下場就只有一個。
......
到了高黎,很輕易地就能感受到異國風情,這里不比恩施,恩施被漢人同化已久,雖然語言不通,但著裝服飾總有借鑒,長相亦差別不大,這兒的人卻是高鼻深目,女子膚白貌美,男人高大壯碩看起來都不好惹,難怪說吐蕃覬覦良久,礙著全民皆兵,不敢造次。
這次有梁州的提前修書,高黎國王非常重視。他們這個地方因為民風淳樸,子民良善有余,所以難免被吐蕃欺侮,交界處經商的女子常有被拐騙過去賣給吐蕃富戶里做小妾丫鬟的,苦不堪言。終于等到了大國的捎帶扶持,哪怕只是大國里面邊關城鎮的示好,那都是要捧在手心的。
作為一個小國,王宮宮殿和城門口挨的不太遠,高黎國王便帶著妻女,重臣,坐在露天馬車上,浩浩蕩蕩的一行人來接中土的貴客了。
饒是陸則琰這等脾氣不怎么好的,看到滿臉堆笑的王族人,也懶得再擺架勢,背手站在陸攸珩左側。
“噢,陸軍師,這位極度漂亮的男子是您的隨從嗎?”夸張的語調和用詞,被國王身邊的少女譯成漢話,顯得更加滑稽。
陸攸珩直接用這兩日學的高黎語流利道:“他是我的弟弟。”
“您的弟弟和您一樣,都十分漂亮,很高興認識你們!”少女邊說邊不好意思地偷看了好多眼,沒想到漢人那么英俊高大。她的漢話是跟父親學的,要是父親告訴她外面有這么多的美男子,她也跟著父親去經商走貨了。
陸攸珩低頭抿唇,無奈地笑了笑,“謝謝。”
跟來的馬車是白板金漆,形狀像是個脫了蓋的胖南瓜,肚容大且深,若是坐著輪椅進去,很容易就看不見人,然而他們細心地加了墊板,國王身邊的少女解釋了下,這是因為他們國家的民眾很少看到漢人,尤其是長相俊美的異族男子,所以大家都很想看看。
陸則琰:“...”
陸攸珩來之前也萬萬沒想到高黎國的人是如此,不夠嚴肅勝在充滿善意,想來此行不會太難辦。
馬車停在高黎的王宮前,王宮五顏六色,建的圓鼓鼓呈柱形,大概是遷就他們自己的身高,挑高有六尺,統共卻只有三層。
眾人將口中的貴賓請到了圍院當中,茶具點心早已備好,可以看出花了大心思,落座之間,但凡是上來主動與陸攸珩寒暄的,他都能喊出名字,這讓眾人十分驚嘆,又是一堆夸。
“陸軍師,您的確是個很厲害的能人,希望您能帶我們脫離苦海。”
高黎國王簡單地訴說了一下他們的遭遇。他們祖輩的生機得來不易,因此特別勤勞懇作,盛產的玉石名譽內外,維持本國的運作很是輕松,但吐蕃總是試探底線,這次竟然威脅要娶唯一的公主殿下希希菈。
國王握著身邊十歲的女兒的手,嘆了口氣,“真是讓人惱火的吐蕃人,娶了希希菈之后,他們下一步就是吞并我們的國家,子民和玉石山。”
“吐蕃有野心已久,這次我們梁州也是想與高黎聯手,給吐蕃施壓,簽訂和書。”
“我們國家很小,沒有許多士兵,請問你們需要我們出多少呢?”
陸攸珩溫聲道:“大約三千,越多越好,若能勸得樓蘭一起便是更好。”
樓蘭和高黎都是小國,景況差不多,關系也不錯,帶著高黎人去談,比單獨去要簡單的多。
高黎國王聽得明白,回答得很干脆,“陸軍師,我們愿意效勞。”
“樓蘭比我們國土要大,卻不如我們富足,吐蕃每次都要他們交同等的進貢,我想他們一定會同意您的建議。”
陸攸珩笑了笑:“那就好。”
大家態度友善,語言不通也不影響交談甚歡,席間有人看中他們二人,紛紛為自己家還未出嫁的女兒說親。
“陸軍師,您和您的弟弟,都娶妻子了嗎?”
陸攸珩手里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的蝶形扣,“我已娶妻,你們不如問問他。”
所有人轉頭看向陸則琰,只見他輕笑了聲,“我與陸攸珩差不多,還沒娶,洞房倒是洞了。”
...
***
陸則琰剛離開的那幾日,蘇果每天都在床上躺著,淤青和酸疼勁兒才算過去。
當然,最近她是過得非常充實。
每天天不亮,蘇果就起床認真地讀秦素棉交代給她的草藥書,然后下午陪著他一道去山里捉蟲子,以至于她現在看到蛇蟲都不覺得難看,相反生出些惺惺相惜之感——它們不知活到幾時,她不也是么,她都中蠱了呢。
“師父,我什么時候可以學祛毒祛蠱之類的醫術?”
“爬都還么學會,就想著要跑啦,我在你這個年紀,都能治病救人了,你還不勤懇一點。”
秦素棉挑挑眉,明明很受用,卻假裝嫌棄道:“不要喊我師父,王爺回來聽到要罵我了。”
也不知道蘇果哪里想不開,天天盯著他學醫術,以前沒見這么好學,他是不想收徒弟,蘇果也不是學東西的料子,但是免費的苦力不用白不用。
“王爺大半個月還沒回來,回來估計都忘了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