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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果不好意思再躲下去,撿起昨日落在地上的大氅,將自己裹的嚴實,把門拉開了條細縫。
剎那漏進來的寒風(fēng)吹得蘇果一激靈,打了個噴嚏,呆在暖室整晚,她都忘了外面還是冬日。
“蘇果,你——咦?”
秦素棉覺著蘇果哪里與往常不同了,面色憔悴卻紅潤,眉骨間多了幾分柔態(tài),再加上她這連脖頸都不敢露的舉止....
“什么?我冷。”蘇果欲蓋彌彰地說完,還把領(lǐng)褖捂得更嚴實,她周身滿是大大小小的紅痕,脖頸處零星散布了幾顆,萬一讓人看到多不好意思。
秦素棉低頭笑笑,“沒甚。”
蘇果往前走了半步,想起自己中蠱的事,忽然回頭,認真地開口,“秦太醫(yī),我以后能不能跟著你學(xué)醫(y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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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施城中連日來由于牛角灣的戰(zhàn)事,設(shè)置了木頭路障,兼有專門的護城兵看守,怕的就是有吐蕃人混進來作內(nèi)應(yīng),由內(nèi)擊破。
此刻停在路障不遠處的樸素大馬車里,車簾被倏忽撩開,陸攸珩單手捧著一本高黎官員的名冊,抬頭見到來人,唇畔弧度微微揚起,“你來了。”
“嗯。”
陸則琰快馬趕過來那陣天還未亮,墨色的衣袍帶冷風(fēng),跨進車廂端起眼前一盞熱茶就飲,彼時茶溫剛好,顯然是煮茶的人計算好了時辰。
在陸攸珩沒腿疾之前,他只比陸則琰稍矮幾寸,如今雖說坐著輪椅,但兩個天生骨架高大的人同坐這架馬車里,多少有點擠迫,“阿琰,我說過你不必來,我一個人去高黎和樓蘭都可以。”
陸則琰想起昨夜,唇邊沒察覺地一笑,“我也正后悔。”
陸攸珩看向他:“阿琰,你怎么好像很開心。”
陸則琰展開雙臂,慵懶地向后搭在靠枕上,朝著對面男子撩起眼尾,“很明顯?”
“當(dāng)然,你又不是經(jīng)常這般笑。”
“哪般?”
“眼尾和嘴角一個弧度。”
陸則琰揚了揚唇,沒有繼續(xù)說下去,小太監(jiān)是他一個人的小太監(jiān),跟旁人說不明白也不想說,只是,回去該怎么哄她倒是樁煩心事。
陸攸珩自然也不會追問,他不用花心思猜想,都知道陸則琰是因為誰變得如此。在軍營那兩日,他聽說過許多事,印象最深的有不歲山里沖冠一怒為藍顏,皇榜連掛七日,那件事好像就是因著叫蘇果的小太監(jiān)。
蘇果是個女子不難看出,但他沒有窺私欲,陸則琰不說,他就不會問。
“對了,趙音笙不日要離開梁州。”陸則琰原本對他們的事不感興趣,看在蘇果傳話的面子上,他才順道說起。
“嗯,我知道。”
陸攸珩等了會,似乎是思慮再三,終于還是開了口,“我這幾日翻閱京府世家子弟的名冊,新任工部尚書的嫡子尚算不錯。他的正妻去世,經(jīng)年還未再娶,品性溫良,年紀也與趙音笙合適,嫁過去不會受委屈,還可以...”
“陸攸珩,你好像話很多。”
同樣的句式,陸則琰原封不動地還給了大世子,這樣的語帶調(diào)侃讓陸攸珩愣了一下,隨即語氣坦然,“她等了我十年,我有責(zé)任幫她找一門好親事,不然于心有愧。”
“本王也等了你十年,你要不要給本王做個媒。”
陸攸珩聞言莞爾,搖了搖頭懶得與他再說歪理,偏過頭繼續(xù)看自己的名冊去了。
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對坐也無人覺得尷尬,一個喝茶看書,另一個睡覺補眠,馬車慢吞吞地逼近臨檢口。
“來者何人!”守城的衛(wèi)兵見得人多,大都會些漢話。
車夫回答地很快,“我家公子是從梁州來的商人,要去高黎收貨,麻煩你們盡快放行。”
“去高黎?”衛(wèi)兵不太相信,撇嘴道:“去高黎干嘛不從城外繞路,要走我們恩施?”
車夫十分高調(diào),“你懂什么,貨期緊張唄。”
“嘿,你別不識好歹——”
眼見著車夫要與衛(wèi)兵起爭執(zhí),陸攸珩撩開簾子,扶著車輪探身而出,從懷里遞出了串銀子,溫聲道:“木云,休要對官爺無理。”
衛(wèi)兵一看來者雖然長得霽月清風(fēng),可惜是個殘缺之人,神情立刻放緩,掏過錢袋子放手里顛了顛,歪嘴笑,“早說嘛,早說你家公子是個殘廢,老子也不用那么緊張,殘廢能惹出甚么大事,哈哈哈。”
陸攸珩臉色平淡,似乎一點兒都不介意,這本就是他的計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硬闖能過但是沒有必要,恩施過往商旅不少,以前是借道吐蕃,現(xiàn)在兩地打仗,他換了個高黎做借口。如果上來就無端賄賂錢財少不得一發(fā)盤問搜查,然而車夫越是急躁,反而最不惹人懷疑。
他不介意,自會有人介意。
“呵呵,你再說一遍,誰是殘廢。”
車內(nèi)傳出冷笑,言語中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和不屑,十分應(yīng)景外面的寒冷天氣,縱然看不見模樣,也讓人心虛不已。
衛(wèi)兵被威脅地下不來臺面,越怕還想撐場子,沒留意方才那個‘車夫’早就換了臉色,手中的刀蓄勢待發(fā)。
就在這時,木鐸小跑走近過來,肅著臉道:“好了,鬧什么,收了利錢還不讓人走。”
他一把抓過衛(wèi)兵手上的錢袋塞進褲袋,沖著陸攸珩低頭笑笑,“遠方來的貴公子,請趕路吧。”
馬車轆轆繼續(xù)啟程,陸攸珩回到車內(nèi),笑道:“你早就尋了辦法,怎么不和我講,是想看我演戲。”
陸則琰不置可否。
從恩施取道去高黎,馬車只要兩日,如果繞路,再多兩倍不止,木鐸對木鋒的情緒在見面時并不難看出,隨意派人查了下就知他們素來的糾葛,這種事屬下做的駕輕就熟,甚至不用攝政王吩咐。
他們兩個性子大相徑庭,一個講究戰(zhàn)術(shù)迂回,一個則是喜歡絕對優(yōu)勢,所以才有人說鎮(zhèn)北王府的大世子肖母,小兒子肖父。
“五千梁軍已經(jīng)啟程,會從此地直接去吐蕃,而木鋒會以為他們?nèi)サ氖桥=菫常ㄈ幻藭判校沁@樣么。”
“嗯,到底不過是小小城池,速戰(zhàn)速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