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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大花的崽。特別像。
半大的少年抿抿干裂的唇,竄到爐灶前,一言不發(fā)點火塞柴,很快,爐灶便燒得亮堂堂了。
點好火,阿朗又將視線投向蓁蓁,指了指鍋子,“做飯。”
蓁蓁之前跟著李麗娘學過一些,熬粥會,但是旁的活計便是力有不逮了。
看了看一言不發(fā)的少年,又看了看小寶福癟了一天的肚子,蓁蓁只能硬著頭皮上陣。
她隨便切了個青瓜,又從掛著的臘肉上割了幾片硬邦邦的肉塊,籃子里掏了個雞蛋,洗了把青菜,然后通通丟進鍋子,和米粒兒一起煮。
爐灶里的火燒得旺,很快便冒出了肉香飯香。蓁蓁趕忙拿了三個碗,舀了三大碗,然后端給阿朗和寶福。
寶福乖得很,大人喂什么便吃什么,蓁蓁做得雖然粗糙,但好歹都熟了,寶福大口大口吃的可香了。
阿朗見狀,也埋頭吃了起來。他餓了許久,也不怎的挑食,很快吃完一碗,單手舉著碗,等著旁人替他舀粥。
蓁蓁看他舉了半天,心里還納悶呢,這是什么習慣,吃完飯舉碗,是要養(yǎng)生嗎?
那邊阿朗舉了半天,不見少女有動靜,面無表情提醒,“舀粥!”
蓁蓁正喂寶福吃飯,騰不出手,但她脾氣軟,也沒不耐煩,委婉建議道,“你能不能自己去舀粥啊?我要喂我妹妹吃飯,她人小,還不會自己端碗呢。”
阿朗蹙眉,在他的固有印象里,男子賺錢養(yǎng)家,剩下的便都是女子的活了,這會兒被勸著去自己動手,心里莫名就有點不樂意了,起身把蓁蓁手里的碗奪走,面無表情道,“我喂,你舀粥。”
“?”蓁蓁一臉懵,看著小少年一勺一勺往寶福嘴里喂粥,臉上雖然不耐煩,手上的動作倒是熟悉的很,很得心應手的樣子。
寶福原先還怕阿朗,現(xiàn)在也餓狠了,仰著臉等著少年的勺子,櫻桃嘴兒張得大大的。
蓁蓁見狀,便回身去舀粥,放在桌沿上。
阿朗見蓁蓁回來了,便要放下手里的勺子,誰知寶福正吃得開心,咬著勺子舔得干干凈凈,然后睜著一雙杏眼兒盯著阿朗,如同嗷嗷待哺的鳥兒。
阿朗手下一頓,面無表情繼續(xù)往寶福嘴里塞粥,一大勺一大勺,倒不像喂孩子,像喂雞。
喂過寶福,阿朗才又埋頭苦干了兩大碗粥,放下碗便打算走人。
“阿狼。”蓁蓁忙鼓足勇氣喊停他,“我……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不可以。不會幫你們逃跑,不會給你們報信。”阿朗側(cè)頭回來,藍藍的眼睛里全是吃飽后的慵懶,說出的話卻是過河拆橋。
蓁蓁還沒有什么反應,她懷里的寶福已經(jīng)扯開嗓子哭上了,蓁蓁本來還不覺得如何,被寶福這么一帶,也忍不住委屈巴巴含著眼淚了,還硬生生忍著,安撫懷里的寶福。
也不知道覃九寒什么時候才來?!她都等了這么久了,怎么還不來?是不是嫌她惹麻煩,不要她了,所以這么久都不來找她!
阿朗見狀蹙眉,本來面無表情也變成滿臉嫌棄了,正抱臂在旁邊看著。
他身后的門就被猛的往外拉開了,進來個醉醺醺的男子,腳下踉蹌著,“喲,哪里來的小娘子?如娘真不講道義,怎的藏著這般好貨色?!”
他渾身酒氣,踉踉蹌蹌便要朝蓁蓁她們撲過去。千鈞一發(fā)之際,方才滿臉嫌棄的阿朗從后頭一腳踹過去,踹得那男子醉醺醺跌倒在地,噼里啪啦碎了一地的碗碟。
他動作一完,面上便露出了一絲后悔和懊惱,他做什么多管閑事?
這邊的動靜驚動了隔壁屋子的如娘,她急匆匆趕了過來,一見這場景便傻眼了,邊把地上的客人扶起來,邊朝蓁蓁拋下一句,“過會兒再來收拾你!連客人都敢打!”
如娘扶著客人出去,不到片刻功夫便罵罵咧咧回來了,她這回是氣狠了,在廚房內(nèi)氣得來回直走,指著蓁蓁和寶福訓道,“你當你是個什么嬌姐兒?還敢得罪我的客人?信不信我今晚就讓你接客?我不過是顧著你年紀小,臉皮薄,你倒是還金貴上了?”
“還有你這妹妹!我還以為撿了便宜呢,結(jié)果是個癡呆的貨!一大一小都不給我省心!”
如娘罵了半晌,還覺得心里不過癮,思量了一會道,“等會去屋里伺候!你自個兒得罪的客人,自個兒給我哄好了才算完事!別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個兒命不好!”
她說完,便直接抄手過去,把寶福從蓁蓁懷里搶出來,順手推給一旁的阿朗,然后拉著蓁蓁的胳膊往隔壁拖。
蓁蓁自然死命掙扎,阿朗腳邊的寶福也是撲過來,抱著如娘的小腿不放,不停哭喊,“不要!不要!蓁蓁!”
一大一小皆是嚇白了臉,哭聲惹得人心軟,偏偏如娘不是什么良善性子,不為所動,手上的動作壓根沒停。
抱臂旁觀的阿朗舔舔干裂的唇瓣,掃了一眼鍋子里剩下的粥,蹙眉上去了,攔住了如娘的手。
如娘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到了,詫異問,“阿朗,怎么了?”
她買阿朗是為了養(yǎng)老,自然對阿朗上心些,見素日里對旁人漠不關心的阿朗,忽然有了動作,心內(nèi)詫異不已。
阿朗蹙眉,不耐煩看了看一大一小抱著哭的蓁蓁和寶福,道,“留給我做媳婦兒吧。”
如娘先是一愣,繼而驚喜一笑,“當真?你若是要留著做媳婦兒,娘就給你留下了!”
他這個養(yǎng)子,不是啞巴,更堪比啞巴,待人也冷冰冰的,很不好拿捏,若不是也養(yǎng)了這么久了,換個孩子養(yǎng)嫌煩,她還真打算再尋個沒爹沒娘的孩子養(yǎng)著。
好在呢,阿朗這孩子雖冷淡了些,但勝在無牽無掛,日后不怕什么爹啊娘啊尋上門,白撿了她養(yǎng)了這么些年的兒子。如娘早就琢磨了,兒子養(yǎng)不熟,總得尋個乖巧好拿捏的兒媳婦,不若尋個不知根不知底的,嫌棄她煙花出身,早晚哄得阿朗跟她離心。
現(xiàn)下一聽阿朗瞧上她手下的姑娘,如娘都樂得沒邊兒了,搖錢樹重要,還是日后安度晚年重要?這問題,如娘壓根不用細想,直接便換了張臉似的,瞧著可親和藹極了,彎身把蓁蓁扶起來,道,“這可真是的,咱還有這緣分。都怪阿朗,也不早說。快起來,快起來。”
她一松手,蓁蓁便抱著寶福躲到阿朗身后。
如娘也不氣,她想著不過是個嬌嬌姐兒,難不成還哄不住?如娘朝阿朗扭臉一笑,道,“那娘就不打擾你們了。”
她轉(zhuǎn)身便出去了,留下阿朗獨自生悶氣,他明明不打算不插手如娘的生意的,還打算等過了十六歲,便把如娘養(yǎng)他的銀錢還了,自己獨門獨戶過日子的。現(xiàn)在好了,一時嘴快,不但欠了如娘老大一個人情,還給自己攬了個麻煩。
這叫蓁蓁的姑娘,一點也不符合他對未來妻子的要求,連做飯都要他燒柴,這樣的媳婦兒,娶回家了就是敗家。
但話都說出口了,他就懶得改口,否則又要和如娘掰扯一頓。
阿朗在原地氣了半晌,然后回神盯著蓁蓁片刻,道,“你明日便學做飯!”
這邊阿朗小少年還正琢磨著如何給自己調(diào)/教個合格的媳婦,那頭覃九寒已經(jīng)策馬朝這邊趕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