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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母親生下妹妹后就一直病弱,有高人算出生下的謝悠然與夫人的八字相沖,須得送到外姓人家避到八歲才可接回府中。
謝家人信了,就將謝悠然寄養在了老家外祖的表親家中,直到八歲時,這位謝二小姐才回府。
也許是表親不敢怠慢,一向嬌慣她的緣故,謝悠然有些被寵壞了,若有言語冒犯,還請楚夫人莫要挑理。
楚琳瑯這才恍然,為何六王妃這么好的教養脾氣,卻有個王八性子的妹妹。
不過謝二小姐能把司徒晟那么個城府深沉之人逼得跳河,的確是骨骼清奇,有些本事在身!
周隨安來了寂州后,官品不變,依然做著通判。不過寂州河道整改工程甚大,這通判可不是什么清閑差事了,他須得整日往河道上跑。
楚琳瑯聽周隨安抱怨了幾次河道上的伙飯,簡陋得很,有時候甚至冰肚子,鬧著要吃她親手做的酥肉白湯面。
所以這日到中午時,她帶著大大食盒給周隨安送飯來了。
不過當她帶著夏荷與小廝來到河道邊的遮陽棚里時,周隨安并不在,只有司徒晟一人在看桌上的河道圖紙。
見她來了,司徒晟表示周大人跟著六殿下去臨縣的河道巡查去了,一會就應該能回來了。
說來有趣,司徒晟不是調到了吏部當差嘛?為何會來寂州?
楚琳瑯覺得此人似乎帶了些煞,到處招惹血雨腥風,自己每次遇到他都會倒霉。
飯既然送到,人也不必留在這,更何況她現在看著司徒晟就犯怵,更得避讓些。
聽她要回去,司徒晟卻走出了工棚對她說:“周大人沒同你說,最近寂州地界不太平,出了幾次商人財物劫掠的案子,周大人不在,我護送夫人回去吧。”
說完,也不待楚琳瑯婉拒,他便揮手相請,讓楚琳瑯先行。
第22章 改頭換面
見楚琳瑯還是跟他客氣,司徒晟垂眸慢悠悠道:“而且我也要回城,正好一路,與夫人問問連州的近況。”
楚琳瑯明白了,他因為受傷的舊事,有話要同自己說,回頭看看自己帶的幾個小廝丫鬟,也算不得獨處,所以她想了想,終于點頭應下。
回去這一路倒也順遂,只是入城前,突然天色大暗,一場大雨突然而至。
他們恰好路過一處茶攤時,司徒晟從馬上下來,邀楚琳瑯一同避雨飲茶解渴。
他們坐在茶棚里,而夏荷那些下人在相鄰另一個茶棚的桌上嗑瓜子閑聊。
司徒晟一邊倒著茶,一邊抬眼看坐得有些拘謹的楚夫人,低聲道:“夫人似乎有話要問在下。”
楚琳瑯也不掖著了,咬了咬嘴唇,也壓低聲音問:“我能問問大人……當初是因何受傷的嗎?”
司徒晟將茶杯穩穩遞過去,抬眼看著楚琳瑯,低低問:“夫人其實想問的是,最近的兇案是不是跟我有關吧?”
伴著嘩啦的雨聲,他并不擔心不遠處桌上的人聽到她們的談話。
楚琳瑯連忙也低聲道:“那倒不曾,如果大人真殺了人,豈能讓奴家活到現在?您那時雖然傷了胳膊,也能殺個把人……那一路荒郊,處處是埋尸的好去處啊!”
司徒晟聽了楚夫人的善解人意,卻笑了一下,并不搭言。
楚琳瑯只當他默認,拼命戴著高帽子道:“我從沒想過大人會是兇徒,不然哪能替大人您瞞到今日?再說就算大人真是犯了什么,奴家也會竭力幫襯著大人,畢竟我家隨安跟大人都在六殿下手下做事,這同僚之情山高水長的……”
司徒晟并不太想聽楚琳瑯言不由衷的奉承之詞,終于解釋道:“我原本是前去問詢些舊日卷宗的詳情,不巧卻碰到了有人行兇,我晚到了一步,還算及時救下人,胳膊卻受了傷,正好被沖入的家丁撞見,為了免得被人誤會,生出口角官司,便先跑了出來。”
楚琳瑯默默聽著,他的這些話,倒是跟周隨安當時了解的都對上了。
可是……楚琳瑯心念微動,突然想到若他講的是真的,為何他當初不肯馬上回城?
是怕胳膊上的傷解釋不清?還是……他知道城門已經有人在等著抓捕他了!
想到這,楚琳瑯心里又是一翻:不對啊,她遇到司徒晟的時候,正巧是午后剛過。就算在木工店耽擱些時辰,也是下午太陽落山前便回去了。
可是她當時聽周府的婆子們閑話,說那城門處,卻是中午剛過就開始戒備上準備拿兇手了。
出事的那個縣里出了命案,一般都是先本鄉排查,然后再通報到州里,走章程最快也得一天的功夫。
可是這次,一個隱退多年的老吏命案,不消一個時辰的功夫,就能讓州里城門戒備森嚴,甚至從兵營里調撥了人手搜查……
倒像有人未卜先知,早早就知道會有這一起命案,一早就張著網,待君入甕!
想通了這點,楚琳瑯默默倒吸一口冷氣,抬眼看著眼前這個年歲不大的青年,疑心他到底是捅了什么馬蜂窩,才引人設局,如此陷害于他。
而且怎么那么湊巧,死的人,還都是她給他的名冊上的人?到底是巧合?還是他的查訪給那些人帶來了滅頂之災?
司徒晟一直不動聲色地看著楚琳瑯的表情,此時煙雨正濃,雨滴敲打著茶棚青瓦,再一路滾落連才成密線。
伴著潮濕的水汽,連帶著對面女子的臉上也帶了些許水意。不過司徒晟知道,那是女子微微冒出的冷汗。
看來她也想到了那日的蹊蹺。就是不知她是不是后怕,懊悔自己幫助了他。
若是那日他與她一同回城,楚氏勢必要被連累,進而頂個窩藏殺人罪犯的名頭……
到那個時候,她那個自命清高的夫君會不會舍棄前程不要,也維護著她呢?
想到這,他端起了茶杯,淺淺啜飲著,突然開口問:“……周大人納了妾?”
啊?楚琳瑯還沉浸在腥風血雨的陰謀里,方拉扯回心神,沒想到司徒晟會有此一問。
畢竟問這類話的,應該是何夫人那一類八卦女子,像司徒晟這般清雅之士,居然也會這般無聊閑問?
楚琳瑯定了定神,低頭用手絹擦拭著嘴角,若無其事地笑說:“是呀,怎么?司徒大人要補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