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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也隨聲附和,讓周隨安多帶幾桶水……聽說寂州那地方總鬧旱災,楚夫人這么白嫩,恐怕一年也洗不上幾次澡了!
若不是楚琳瑯在馬車里一直擰著周隨安的胳膊,周大人又要從馬車里撲下來,跟張顯扭打在一處。
從連州城門里出來的時候,周隨安氣得已經(jīng)哭出眼淚,他紅著眼,哽咽指著連州城門的方向狠狠發(fā)誓:“總有一日,我要叫爾等鼠輩刮目相看!”
而趙氏則坐在另一輛馬車里生楚琳瑯的氣。她從知府夫人那聽說了,這次調(diào)任本有斡旋余地,可楚氏卻勸得兒子接受了調(diào)任。
那些連州的官眷都搖頭嘆氣,說周大人有些想不開呢。而趙氏這才知道,兒子的調(diào)任居然有楚琳瑯從中作梗。
這個毒婦!難道是記恨她背著給兒子納了妾,便拿隨安的前程泄憤?
所以這幾日來,她不知罵了楚琳瑯多少回。但楚琳瑯向來是滾刀肉的高手,就算婆婆再怎么酸臉罵人,她也是假裝風大聽不見,從不頂嘴。
如此以來,趙氏也罵乏了,只是躺在馬車里默默流淚,終日說不上幾句話。
胡氏小娘一直在趙氏的馬車里服侍,偶爾也會挪到楚琳瑯的馬車里坐坐,順便告知她婆婆的情況。
聽胡小娘說,婆婆中午喝了一整碗的雞湯,楚琳瑯就放心了。
這么能吃,還不暈車,應該是無大礙。眼看著就要到寂州了,就不知到了那里,六殿下會不會想著人安排他們的住處。
看桂娘將剩下的半砂鍋雞湯端給她,楚琳瑯搖了搖頭:“你喝吧。”
胡氏自是謝過大娘子。她入門之初,也很忐忑,畢竟楚琳瑯惡名在外,是有名的河東獅。
可沒想到,真正相處起來,這位大娘子卻是個利落的干脆人,在她面前的規(guī)矩,竟然比在老夫人趙氏面前還要少些。
這一路來,胡氏寧愿在楚琳瑯的馬車上多呆一會,也免了聽趙氏絮絮叨叨,怨東怨西的。
琳瑯并不想做個和順大度的娘子。雖然立志要做個通家好掌柜,可善妒這件事上,她一輩子都改不掉的,連帶著跟胡氏小娘也不可能交心成為姐妹。
她離開連州時,將剛剛買下的酒樓以人情作價便宜賣給了知府夫人的堂叔。
就是讓那姓張的一家干瞪眼,也占不到便宜。
可這樣一來,又是虧了一大筆。楚琳瑯在算計銀子這點上,倒是像極了她爹楚淮勝,如此內(nèi)傷,需得緩緩,哪里還有心情應對胡氏的奉承?
偏偏胡小娘就是短了眼色,只覺得大娘子好說話,卻沒察覺大娘子壓根不想說話,只一味講著她鄉(xiāng)里七姑八姨的趣事,鬧得耳朵嗡嗡響。
趁著等船的功夫,楚琳瑯借口吃飯漲肚,便帶著夏荷沿著驛站旁的河道略走了走,終于躲了清凈。
就在不遠處,有個渡口,來往船只都是趁著河水解凍,春水上漲的時候往寂州這個地方運動貨物。若是換了旱季,水路也走不通,運輸大件的貨物就不方便了。
她們之所以停留在這,就是在等船。周家滿府的家當都是用船運來的。
算算日子,應該是今天到。楚琳瑯要親眼點數(shù)數(shù)目,看著東西裝上車,再一起前往寂州。
此時春意漸暖,楚琳瑯干脆坐在一旁的茶攤上,要了一壺花草,配著自己帶的油果子吃。
剛喝了一口,就聽撲通一聲,似乎什么東西落水,然后一艘要靠岸的船上傳來了女子怒吼:“司徒晟,你欺人太甚!”
楚琳瑯聽到這名字,便覺得脖子一緊,結(jié)果那有些發(fā)干的油果渣正好卡住,噎得她不上不下。
一旁的夏荷還沒有反應過來,一只大掌已經(jīng)伸過來拿起桌子上的茶,遞給了楚琳瑯。
第21章 護送夫人
楚琳瑯喝了一大口,總算緩過氣來。
她抬頭這么一看,只見遞茶的居然是久未見到的司徒先生。
他依然穿著那身洗得泛白的衫,帶著股說不出的灑脫氣韻,目光沉靜立在她的桌旁,沖著她抱了抱拳道:“楚夫人,別來無恙。”
楚琳瑯咽了咽,連忙起來給司徒大人還禮。這一低頭,便看見了這位的下衣擺和鞋子竟然濕噠噠的。
看這光景,他應該從那艘還沒停穩(wěn)的船上跳下來,淌著水上的岸。
這就有些厲害了!
楚琳瑯好奇地越過他的肩膀往后一看,只見一個穿著彩綢長裙,細眉大眼的明艷少女正氣呼呼地從船上追攆下來。
她腳程甚快,后面的丫鬟婆子都有些跟不上。
這位小姐看見司徒晟丟下自己跳水下船,還跑到茶攤前跟個容貌明艷的女子還禮相談,立刻追過來,臉色不善道:“她是何人?”
楚琳瑯也很好奇,能把司徒大人逼得跳船的是哪位巾幗英豪?
司徒晟并不介意別人撞見他落湯雞的窘狀,雖然下擺滴著水,卻依舊沉穩(wěn)優(yōu)雅地做著介紹。
原來這位看起來有些跋扈的少女,名叫謝悠然,乃是朝中五品將軍謝勝的小女,還是六皇子的小姨子。
六殿下的小姨子此番隨著母親一起來看望姐姐,正好在京城與來寂州公干的司徒晟同行。
至于方才發(fā)生了什么,逼得司徒晟跳船,這兩位從京城來的貴人似乎都沒有想要解釋的意思。
謝小姐聽到楚琳瑯原來已經(jīng)成婚嫁人,而且是六殿下調(diào)任官員的官眷時,面色微微緩和了些,可依舊帶了些不屑,沖著楚琳瑯流于表面地客氣一笑。
楚琳瑯偷眼看了看司徒晟的胳膊,看著他從容負手,似乎傷勢已經(jīng)大好。
那次城外土路相遇,是他二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所以這場合,她只是客氣寒暄了一番后,便尋了借口,先回到馬車駐扎的路旁。
周隨安剛剛在馬車上睡了一覺,聽聞司徒晟也來了寂州,連忙整理了衣衫去見司徒晟。
司徒晟倒是很得閑,他也換了身干爽的衣服,先是跟周隨安寒暄了一會,先目送了謝夫人和謝悠然上馬車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