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唐繼宗氣得當時就將人送了回去,說他軍務繁忙,無法時時照看。上戰場哪有不斷個胳膊腿的?若是連這樣的覺悟都沒有,還不如當個大姑娘養在內宅好了。
就為了這事,差點和人家翻了臉。許夫人托人從中調和才不至于結仇。
自此之后,唐繼宗干脆誰也不見,除了上朝之外,一律誰都不見。有親戚實在推不掉的才讓許夫人出面接待。
曲勝打聽到了內情之后,明白自己反而走了彎路。于是,就在他第三次登門時,開門見山的向將軍府的大管事表明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并說了當年自家老爺同唐將軍交情莫逆,如今自家老爺故去,卻給將軍留了些東西。他家小姐千里迢迢從平郡府趕來,此時正寄住在伯爵府,且同唐小姐認識。
前因后果講述了一遍之后,見大管事似有不信,便取出一個匣子給他,并偷偷遞上一百兩的銀票,求他一定要親手將此物呈給唐將軍,過后另有一百兩做酬謝。只要將軍見了,一切便會真相大白。
大管事見他如此虔誠,決定幫他一把。
接下來十分順利,唐將軍不但見了他,還十分激動的打聽梁文韜女兒的近況。
“我那侄女現在也在京中?怎的不來府里住?唉,我那好兄弟也是命苦,當年要不是為了救我,也不會犧牲了大好前程,更不會這么年輕就郁郁而終了。”
說到要緊處時,這位丈高的漢子竟然哭了。曲勝低頭盯著腳尖,知道事情算是成了。
在去將軍府的馬車上,妙懿又哭了一回。許夫人拍著她的手說委屈她了,也陪著掉了淚。又道:“你這傻孩子,要不是逼到份上,你還瞞著不說呢。你伯父豈是忘恩之人?他得知你父親去世的消息之后,差點直接從邊關趕過去,好說歹說才將他勸住了。擅離職守有悖皇恩,你伯父也是無可奈何,只好托人送了東西過去。你是梁大人的女兒,我和你伯父就當你是親生的一樣。今后就在將軍府安心住下吧,我和你伯父定不會委屈了你。”
她看著妙懿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忍不住憐惜。
其實早在女兒同梁妙懿交往的這段時間里,她就已經派人調查過了這位伯爵府侄小姐的背景。難得有女孩子入了心愛女兒的眼,引為知己。妙懿寫給女兒的信她全都是拆閱過后才交給女兒的,感覺文采和性子都好,正好和女兒互補,也怪不得女兒喜歡她。只是來歷還需要進一步查證,究竟是伯爵府三太太的哪一房親戚,是真親還是別有目的,便一直未表態。
直到昨日女兒一回家就跑來求自己,讓她去接這位梁妹妹到家里同住時,她才隱約覺得女兒陷得有些深。女兒的性子單純,難免會吃虧,她這個當娘的沒少操心,便找了個借口,說過一陣子再說。哪知道次日丈夫忽然風風火火的進來找她,讓她趕緊去伯爵府上將梁妙懿接回來,晚了怕就見不著了。梁氏一問緣由,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她就是丈夫恩人的親生女兒。當年聽說恩人故去后,丈夫還一度十分惋惜,念叨著說要將其孤兒寡母接到天京城來,教育光哥兒成才,以報當年的救命大恩。
一路寬慰著,就這樣到了將軍府,許夫人暫時將妙懿安頓在了女兒住處隔壁的院子,名喚“重瑤館”,并讓身邊的一個二等丫頭叫碧梧的過去伺候。許夫人拍著妙懿的手,溫和的道:“到這里就是到家了,不必過于拘束。”又諄諄囑咐碧梧,務必要照顧好小姐。缺什么就立刻回報,不可有絲毫懈怠。
妙懿甚是感動,沖著許夫人深深行了個禮,被夫人親手扶起,并親自將她送到房中方才離去。
妙懿輕撫綠底繡鵝黃迎春花的綢帳,環顧整個房間。她住的是個套間,中間是廳堂,西邊是臥房,東邊是書房。室內裝飾不多,但采光極好。雕花小窗半開著,靠窗邊的炕上擺著一架玻璃炕屏,用雞翅木鏤花做底,圖案是大朵的秋芙蓉。炕桌上放著天青色的圓肚花瓶,瓶中插著一支新摘的玉簪花,地上擺著大件的銅香爐,并未燃熏香。
碧梧倒了杯茶端給妙懿,笑道:“這屋子一大早就都收拾得了,只將行李歸攏到箱籠中就完事了,小姐不妨先休息一會,被褥都是全新的。對了,不知小姐愛焚什么香?”
“尋常百合香便好。”妙懿見她殷勤,便又問了些府中的事情,當問及唐靈璧時,碧梧抿嘴笑道:“等我們小姐放課回來后見了您,真不知會高興得怎么樣呢。”
妙懿的心情有些復雜,起初她接近靈璧并非沒有試探將軍府的意思。她決定,今后一定要好好補償她。
能交上這樣一個朋友,不易。
午后靈璧歸來,聽說妙懿被接來了,十分歡喜,迫不及待的跑去見她,竟然就這樣一直聊到了晚飯時分,紅拂過來三催四請的才將二人請去了花廳。
這是妙懿頭一次見到唐將軍。
☆、第30章 出樊籠投身富貴府
唐繼宗見了妙懿很是激動,從她的眉目之間,依稀能瞧出那位故友的影子。與此同時,妙懿也抬眼去瞧這位威名顯赫的將軍,見他身穿一身玄色家常袍子,雖生得粗黑了些,但一雙眼睛卻很大很有神。唐靈璧就繼承同樣的一雙眼睛。
他含笑看著妙懿,滿臉的欣慰與感慨。列位看官,人與人之間似有一種微妙的聯系,有些人,你一見便覺得親近,其實并未前世的緣由,也許是你曾見過相似的人,也許這種長相的人曾經幫助過你,事實上,這都是某種程度的移情。
“你是我那鶴真老弟的女兒,錯不了。”
妙懿聽見對方口稱父親的字,只覺眼圈一熱,險些滴下淚來,忙跪下磕頭道:“見過唐伯父。”
唐繼宗也濕了眼眶,說了句“好孩子”就哽住了。他大半生都是在戰場上度過的,幾乎所有稱之為朋友的人都是下屬的武官,大多是粗人。從前他一向看不起文官,覺得一個個都是圓滑狡詐之輩,平日同你稱兄道弟,發表言論時慷慨激揚,一副舍我其誰的面孔,事實上一遇事情跑得比兔子還快。在文官中,他唯一佩服的只有妙懿的父親梁文韜。他面上文弱,其實很有骨氣,頗有俠義之風。只可惜,向來都是好人不長命,每每一想到此處,他都一肚子的憂憤。
許夫人也陪著落了淚,忙伸手將妙懿扶起,嗔怪丈夫道:“孩子才剛哭過了一場,你這就又惹人傷心了。”
唐繼宗一向最敬夫人,聽她如此言語,有些不好意思,忙又說道:“侄女盡管在府里住著,想吃什么用什么都問你唐伯母要,有什么委屈也同你唐伯母說。你那姑母家少去些無妨,等我好好跟張老三說一說,他那個媳婦真是……”
“好了,沒一句是正經的。”許夫人打斷了他的話,“畢竟是親戚,別讓妙懿侄女難做人。”
“嗯,嗯,都聽夫人的。”唐繼宗敷衍了一聲,背著手走到飯桌旁坐下。靈璧拉著妙懿挨著許夫人坐下,丫鬟們開始布菜。靈璧笑著小聲道:“我還是頭一次看見爹爹這個樣子呢。”
許夫人慈愛的看了一眼女兒,柔聲道:“食不言。”
靈璧悄悄吐了吐舌頭,低頭夾了塊糖醋排骨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
妙懿只覺得心頭暖暖的,有些些傷感。如果父親還活著,他們一家四口圍坐在一桌吃飯該有多好。
用過晚飯,一邊吃著茶,妙懿將家中近況說了說,聽到為光哥兒延師一事時,唐繼宗蹙緊了眉頭,道:“郝錄事那邊這么久都沒定下來,我看不如算了。國子學名師濟濟,明日我就找祭酒說說去,讓小侄兒去那讀書。”
妙懿忙道:“光哥兒年歲還小,身上又無功名,哪里有資格入讀國子學呢?”
唐繼宗不甚在意的道:“這個容易。京中有幾個官家少爺是靠讀書晉身?多是花錢捐的功名。我知道一些門路,不過花上些錢便能成。”
許夫人暗地里搖了搖頭,他這個丈夫,就是個愛沖動的性子,一沖動就隨意許諾。
“唐伯父容稟,我家一沒有爵位,二沒有勢力,若光哥兒憑借權勢走了捷徑,現在看或許可以減少一些麻煩,但對他的前程卻未必是好事。這樣看來,還不如老老實實的走科舉之路,一步一步向上走,這樣不但磨練了他的性子,也能遇見一些志同道合之人。等他考中,便是天子門生,只有這樣明宗正道的出身才適合光哥兒,適合如今的梁家。”
許夫人一震,不禁認真打量起妙懿來,“沒想到侄女小小年紀,竟然有如此見識。”看來,梁文韜確實將女兒教養得很好,其眼界見識絕非尋常閨秀可比。
靈璧趁機插言道:“梁弟弟不是還沒到京城嗎?不如讓梁妹妹同我一起上學吧。”
許夫人點點頭,含笑望著妙懿,道:“若要長久的留在京城,是得去女學念書才是。正好韻姐兒也剛來,你們小姐妹還可以搭個伴一起上學。”
唐靈璧鼓了鼓嘴,小聲嘟囔道;“我只要梁妹妹陪我就行了。”
“不就是我多夸了韻丫頭幾句嗎?看你這個小心眼的樣子,看你梁妹妹笑你。”許夫人無奈的嗔著女兒,靈璧忙大聲說我才沒有嫉妒呢,惹得眾人都笑。
唐繼宗一拍大腿,道:“就這么定了。”
許夫人還有話要對丈夫說,便讓妙懿和靈璧下去休息了。丫鬟婆子一大堆簇擁著二女離開,剛走到門口,就聽廊外有人細聲細氣的道:“我家小姐是來給夫人請安的,勞煩姐姐給帶個話,這已經等了好一會了。”
“夫人正在跟老爺說話呢,一時半會可能不得空。”雪嬌不動聲色的推開了對方丫鬟偷偷塞過來的銀子,心里雖有些不耐煩,但面上還得帶著笑。畢竟都是主子,她可不敢仗著自己是夫人面前得臉的大丫鬟就露出怠慢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