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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咸菜廠如今發展得蒸蒸日上,工人越來越多,由之前的十五個工人增至六十五個人。先前的手工生產已經滿足不了市場需求,陸國華已經決定要買一條生產線,最少也要實現半自動化生產。
這年的十月,大堂嫂楊小方生下了她的第二個女兒陸寧寧。
這個孩子也真是命運多舛,從懷上她開始一直到出生,楊小方都沒怎么安寧過。期間,陸奶奶和李秋云軟硬兼施,勸逼各種手法用盡想讓打掉孩子,最后楊小方的親媽也來勸說,她不忍心打掉孩子,她主張生下來送人。楊小方險些跟她媽大吵起來,最后被江玉榮和郁春玲勸住了才作罷。
李秋云因為兒媳婦不聽自己的話,楊小方坐月子期間,她不管不問,楊小方也沒指望她照顧自己。兩人也沒回去,就一直住在廠子里。郁春玲時常過來幫著做飯,陸成功也學會了不少家務,周圍鄰居誰有空也會過來搭把手。楊小方這個月子坐得倒比生頭一個時還好。人健健康康的,比沒生孩子前氣色還好。
十月很快過去了。時間一進入十一月,陸郁梨的神經就開始緊張起來了。因為根據這段時間的推算和確認,她已經大體確定,前世的陳明澤和陳光年就是這時候出的事。
“你爺爺的身體怎么樣了?”這天早晨,陸郁梨問陳明澤。
“還是那樣。”陳明澤回答道。
“你什么時候回去看他?”
陳明澤定定地看著陸郁梨,這時陳明河插話說:“下星期天去,我爸開車來接我們。”
陸郁梨心中糾結,她知道他們是這段時間出的事,但具體是哪一次,她不清楚。她害怕她記不清哪一天,更害怕,即便她提醒了,陳光年也不會信。
她這樣反復地擔憂和糾結,終于有一天,她的情緒崩不住了,趁著陳明河不在時,她直直地看著陳明澤:“陳明澤,你是不是跟我一樣,也是重生者,你為什么不肯承認。”
陳明澤用的眸中一片迷茫:“什么重生者,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陸郁梨一直盯著他的眼睛,陳明澤一點也不閃避,他的目光明澈似水,沒有心虛沒有閃爍。
陸郁梨敗退了,她默默地轉過臉去。
因為不確定哪一天,每次陳光年來到接陳明澤時,陸郁梨都會湊上來,狀似有意無意地提醒他開車要小心些,尤其是過白河大堤時一定要注意。
每每這時,陳光年都會慈祥地笑笑:“放心吧,閨女,我的開車技術杠杠的。”
陸郁梨苦笑,善泳者溺于水。陳光年前世就因為對自己的技巧很自信,才藝高人膽大,加上確實心急,才出了那場車禍。
陸郁梨不知是擔憂陳家的事還是因為別的緣故,她這幾天睡眠越來越差。晚上睡不好,白天精神就十分的差,氣色自然也不好。這自然引起了陸國華的關注,他連忙問她是不是不適應學校的生活。陸郁梨連忙搖頭說沒有。陸國華仍然不放心,他知道陳明河跟陸郁梨是隔壁班,所以又去找陳明河側面打聽一下,是不是有人欺負陸郁梨。
陸郁梨不知道陳明河怎么跟爸爸說的。爸爸沒有再問她什么,當天早上放心地回家去了。
晚上放學時,三個人仍跟往常一樣,邊走邊說話。陳明澤突然停住腳步,對陳明河說道:“明河,你先回去,我跟小梨有話說。”
☆、第六十五章 剖白心跡
第六十五章剖白心跡
陳明河怔了一會兒,他看看哥哥那鄭重其事的神色,只好點頭答應:“好吧,那我先走了。”他臨走時還時不時回過頭看看兩人。
陳明河是不明所以,陸郁梨也是莫名其妙。
兩人推著自行車,慢慢地沿著幽靜的巷子默默地走著。
“你有什么話要說?”過了一會兒,陸郁梨主動開口問道。
陳明澤低著頭,躊躇了一會兒,說道:“我爸出車禍那事,你不用再想了。我都知道。”
陸郁梨驀地停住腳步,將自行車往墻邊一靠,靜靜地盯著他半天不說話。
陳明澤又重復一句:“我什么都知道,——我跟你是一樣的。”
他跟自己是一樣的?他終于承認了!這樣也好,自己再也不用膽戰心驚地計算著他家的事了。陸郁梨莫名地松了一口氣,繃緊多日的神經驟然松弛下來。只是他為什么以前不肯承認自己是重生的?是怕面對自己尷尬,還是不想讓她知道他的秘密?
陸郁梨松弛下來后,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道:“那我就放心了。——你盡管放心,我不會暴露你的秘密的。”
陳明澤默默地講自行車支好,然后轉過身背對著陸郁梨。
他的聲音帶著淡淡的悲涼和無奈:“我的猜測是對的,你果然以為我對你隱瞞是怕你暴露我的秘密。”
陸郁梨問道:“難道你不是?”她試探過他幾次,虧他的演技那么好,連她都騙過了。
陳明澤仍舊沒有轉身,他的聲音里冬日的晚風里,顯得十分低沉:“我保守這個秘密,只是不想你面對我時尷尬。”
陸郁梨賭氣道:“不,我一點都不尷尬。”
“你不尷尬嗎?”
陳明澤突然轉過身,一雙眼睛定定地看著陸郁梨:“你若是不尷尬,不逃避,為什么十年來只肯往家里寄錢卻從不回來,你不但不回來連只言片語都不寄,連地址都不留!”
陸郁梨像被人扼住了喉嚨一樣,所有的話都說不出來。
良久之后,她才小聲說道:“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你們,尤其是你。”
平心而論,前世的養母對她很不錯。比她的大伯母和親姑姑都要強。
自己對她也有感情,或許正是因為期望太高,所以在得知那個真相時,她才那么難以承受吧。而對陳明澤,她的情緒更是復雜難言……
當一切都剪不斷理不清時,她能想到的只能是離開。至于寄錢,那是對陳家養育之恩的報答。至少她心里會平靜許多。
“你相信嗎?你當時聽到的根本不是真相。”陳明澤的聲音比剛才平靜許多。
“嗯?”陸郁梨被震驚了一下,睜大眼睛望著陳明澤。
陳明澤的眼神已經變了,不再是孩子似的純凈天真,他的嘴角掛著輕微的笑意,語調緩慢地解釋道:“其實我也是那天才知道媽媽最開始的本意。在那以前,我一直以為她是想要個女兒才領養你的。當我知道真相后,我就趕緊勸媽媽打消這個念頭,甚至把爸爸和外公也叫了過來勸她。我跟她說,不管她歸初的本意如何,但六年來,我們已經有了感情,爸媽把你當女兒看,我們兄弟三個把你妹妹疼,既然如此,怎么能不顧你的意愿,讓你高中就輟學嫁人。我還勸媽媽,讓你繼續讀書,等你大學畢業,長大成人后,一切看你的意思,因為你和明河那么要好,說不定你們倆就……”
陳明澤說到這里,臉上帶著一絲苦笑:“最后媽媽在大家的勸說下決定打消這個念頭。繼續供你念書。可是——”說到這里,他的語氣稍稍一變:“可是,可是我沒想到,你不問爸的意見,也不問我的意思,你拿到身份證,轉身就離開了家。我們全家出動到處找你……連犯人犯了罪都會給辯解和澄清的機會?你怎么能這樣?你知道我們有多擔心嗎?”
陸郁梨心潮起伏,無言以對。她沒想到,沒想到這件事的真相竟然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