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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住,緊緊盯著薩那迦:“怕我拿到后半部秘籍之后顧慮太多不愿散功,你還故意害我走火入魔,讓我不得不把神功修煉到第九層……薩那迦,在我散功之前,我一直沒有懷疑過你……能騙我幾十年,該說是你太精明,還是怪我太相信你?”
當年畢竟是薩那迦一手提拔的他,他心中一直懷有感激。他是殺伐果決,手段狠辣,可他卻不會忘恩負義,又哪里會去提防自己的恩人?就算知道了自己的恩人、好兄弟對自己的算計,他也一直難以相信。
真心實意付出感情卻被人利用的感覺,實在是太難受了。就算到了現在,他也依然心氣難平。
薩那迦恨極了他,對此豈會有絲毫的愧疚,心里便是在嘲笑他自作多情,冷笑一聲道:“原來你都想清楚了,那正好,死得明白一些,也免得你路上煩惱。”
緊那羅嗤笑:“不,我并沒有都想清楚,我至今還有一件事想不明白,可否向你請教?”
薩那迦道:“你說吧。”
緊那羅的笑容里輕輕飄起一絲譏諷:“你怎么會覺得,以你的力量,可以讓我成為祭品?”
殺氣,陡然從他身周卷起!
那白發人察覺到這股氣息,有些詫異,旋即便露出一副看好戲的模樣:“不管你們誰是祭品,只要人死了,我就開心了……”
薩那迦連忙運功反擊,喝道:“看來你不清楚的,是你自己還剩多少功力!”
眼看兩人便要出手一戰,楚晏便是大驚。薩那迦的功力如今遠在緊那羅之上,他們二人一戰,緊那羅根本毫無勝算。
能保護緊那羅的,只有自己!楚晏飛速拔刀,卻覺一道力量化作一張密網,將自己完全捆縛住。這一刀還是未能揮出,他只能在一旁看著兩人。
緊接著楚晏便見那白發人朝他道:“小家伙,別亂動。”
楚晏登時明白過來,是這白發人控制住了自己。他連忙運轉內力,卻完全掙不開那道無形枷鎖。白發人只靜靜站在原地,好像從未出手。
兩人的氣息在金臺旁飛動,楚晏看得心都在顫抖,白發人卻道:“你們就打吧,誰能把對方作為祭品獻給大黑天大神,我就放過誰。”
楚晏不禁咬了牙,緊那羅本就遭受過反噬,功力未復,如今明顯處于劣勢。若一直這樣下去,必然會是薩那迦得勝……那就什么都完了,他千辛萬苦來到這里,就是為了救緊那羅啊!
他明明可以出手擊敗薩那迦,卻被那白發人制住,根本動彈不得。
正是著急之時,緊那羅的身周也冒出一道血光,直沖薩那迦而去。
能將精血化為力量的忿怒相訣,是他反敗為勝的唯一機會。
這一道血光去得無聲無息,讓人無法防備,薩那迦察覺時,身上已然破開一個口,鮮血直流,盡數化為緊那羅的功力!
緊那羅占此先機,不等他反應便接連出招,瞬間便讓他流血之處萎縮下去。薩那迦大喝一聲,周身氣勁猛然爆開,推得緊那羅不得不退避閃躲,這才得以喘息。
緊那羅身上血光稍一停歇,便繼續飛縱而去。
白發人搖搖頭:“你用光他的血,那我喝什么?那個小家伙嗎?”
聽他提及楚晏,緊那羅便是動作一滯,連忙收起那吸血的功法。薩那迦趁機一掌襲來,逼得他又退數步。
緊那羅已經得了些許功力,足夠與薩那迦一戰,隨后兩人便是打得不相上下。暗道之中轟擊聲不停,光芒和氣勁來來往往,震得周圍石壁都沒有一處好的。
白發人一直在感受著他們這無比激烈的一戰,沉默了很久,嘆息道:“你們打得太無趣了……”
而后兩人便齊齊停了手,往地上落去,眼中都有幾分詫異。
四肢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覺十分陌生,叫人恐懼。意識到輕而易舉便制住他們兩人的就是這個白發人的時候,他們則更加慌張。
白發人慢慢走到二人之間,緩緩睜開了眼。
暗道里十分柔和的光芒于他而言都是極為刺激的強光,他只能是微微瞇開一條縫,這稍稍露出的眸子里面只有極淡極淡的血色。
站在那金臺旁邊,明珠的光芒才將他整個人完全照亮。
楚晏徹底看清了他的樣子,險些驚呼出聲。
若只看輪廓,他的樣貌倒是十分精致。然而那種詭異的白色卻完全破壞了他本該有的美感,整張臉上沒有任何血色,也沒有任何生氣。他整個人都已經蒼白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簡直就像是一尊沒有上色的、脆弱易碎的白瓷人偶。
他身上能被稱作美的東西,全都變成了邪異、可怖。
白發人輕輕環視眾人,道:“我忽然不想讓你們之中的任何人走了。”
他說得很平靜,也很叫人害怕。
這句話的意思太讓人心驚了。而若是這個白發人真的想要用某種方法把他們留在這里,他們是幾乎無法反抗的。
千年間數十代守護者的功力都在他身上累積下來,他的力量可以說是世間無人能敵。若不是因為他懼怕陽光,不能在外面的世界里行走,這片沙漠恐怕會迎來一場因他一人而起的災難。
在他的面前,他們幾人幾十年苦修得來的功力,根本不值一提!
眾人感覺到一股十分有壓迫感的力量涌來,濃重的殺氣隨之彌漫,指向每一個人。
他們似乎這才想起,這個一直待在地下的人有多么可怕。他隨時可以因為任何原因殺死任何人,甚至不需要原因。
而最先被殺氣圍繞住的,是薩那迦。
薩那迦見他起了殺心,驚駭道:“你怎能……飲下祭品的血,你就能緩解反噬之痛……為何要先對我下手,你瘋了么!”
“我已經習慣了那樣的痛苦,能不能緩解都無所謂了。”白發人陰惻惻地笑,“在這個陰暗地下待久了的人,本來就是瘋子、怪物……我們在這里一代代修煉、繁衍……所要承受的痛苦都越來越強烈,每一代人的壽命也越來越短……本來就只能這樣痛苦地活上十年、二十年,緩解幾年痛苦,又能如何……”
話音方落,薩那迦的身體竟然就慢慢浮了起來。而后他開始在半空掙扎,仿佛被一只手掐住了脖頸。
“感覺如何?”白發人微微笑著,眾人未見他動過,抓住薩那迦的那只手卻好像越來越用力。
薩那迦掙扎得愈發用力,忽地手中爆起一道血光,接著便摔倒在地。他猛烈地喘息,雙目直瞪著那白發人。
白發人似乎有些不悅:“你的反抗,讓我很不愉快……反正來到這里的人都是要死的,不如早一些,也早點解脫,為什么要反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