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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晏聽著他們二人這般討論自己,心中更是惱怒,冷笑道:“你們什么意思?”
白發人淡淡道:“后面的地宮里,還有更多寶物,神兵、奇寶、圣藥……大漠之中的力量與財富,這里留有一半,是天神后裔千年的積累。比被你們先祖帶走的九件秘寶還要強大,來到這里,你可以隨意帶走任何秘寶。”
楚晏皺眉,將目光緩緩移動到那道石門上。
教中的九件光明秘寶各有奇效,已是稀世珍寶。不說其他的,那日月刀乃是曠世神兵,配合陰陽之氣,威力無邊。這地宮里面居然還有比日月刀強大的武器么?
白發人繼續道:“但有得必有失……想帶走東西,需要付出代價。”
說到此處,他嘴角浮起一個詭異的笑,他的面容本就蒼白得可怕,這一笑便讓人覺得有些陰森之感:“當年大漠之眼枯竭,很多人都離開,只剩圣王的血脈仍舊留在此處……我們因為神功的反噬,永遠只能待在這不見天日的地宮里,在黑暗中承受渴血的痛苦。先祖早就料到,背叛神明出逃的人,必定會舍不下這些寶物……所以將寶物全部封存在地宮,只有將神功修煉至第九重的人用鮮血獻祭,才能拿走。”
他緩緩站起身來,往旁邊一讓,身后的石門完全展露在眾人眼前。
“石門要如何打開,只有我知道。想要開啟地宮,便讓我飲干你的血吧。”
楚晏皺眉,被吸干血,不就是必死嗎,那地宮開啟了又有何用?
似乎是感覺到他的疑惑,白發人森森笑道:“能將神功練到第八重的人本就少之又少,秘籍上有關第九重的內容又只能在此處顯現。而你們將神功奉為至寶,每代只允許教主一人修煉,每次也只有一人來到此處……誰會愿意獻出自己的性命去開啟地宮呢,每一個人都只是看完秘籍的后半部,在我族人的幫助下練成神功之后就離開了……然后,他就會死。”
楚晏暗驚,頓時想起了遮羅那練了神功便必死之說。
白發人的笑意越來越可怖:“這本就是一個報復,一個對背叛神明者的報復。你們帶走神功秘籍,只知道神功威力無窮,卻不知反噬之力極為強大,練至最后一重,便會變成我這樣,要忍受渴血之痛,幾乎不能見到任何光芒……若在外行走,三年之內必定會暴斃而亡。”
他忽地一頓,轉而道:“不過,我們族人受到反噬,天生便是這個樣子,沒有任何辦法能恢復正常。而因修煉神功遭到反噬的人,則可用地宮之中的寶物消除所有反噬。也就是說,只要開啟地宮,不僅能得道里面的寶物,還能得道世間最強的力量,不用忍受任何痛苦。”
楚晏皺眉道:“可是開啟地宮,要讓你吸干所有血液。”
“不錯,讓我吸干血液,就會死。而且這個秘密,我們只會在他第二次來到這里時才會說,而那時他已經沒有時間再去培養一個祭品代替自己了……想活命,只能永遠留下。這道石門就在他面前,但他無法打開,打開之后他也沒有命用里面的寶物救自己了。”白發人輕笑道,說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對他們的蔑視,“只要練了神功第九重,怎么樣都是死……不開啟地宮,留在暗無天日的地下,也與死去沒有任何區別。”
他微微轉開頭,面向薩那迦:“這一次倒是很有意思……這千百年間,我們居住于地下,依然在修煉。這道門的每一位守護者在臨死前都會用秘術將功力傳給下一位守護者這些秘密,千百年間數十位守護者功力的累積下來,已經足夠毀天滅地。每一個來到這里的人都不會是守護者的對手,我們憎惡叛神者,來這里的叛神者后代,我們都可以輕易殺死……但那樣太無趣了。我們只是給來到這里的人種下秘咒,只要將這里的秘密說出去,他們就會癲狂而死。所以這石門前的秘密永遠沒有人會說出去,就算有人想要保護后人也絕無可能。每一個將神功練到最后的人都會死……我很好奇,這秘密定然無人敢告訴別人,為什么你會準備得那么周全,帶來了另一個人,讓他替你開啟地宮。”
薩那迦笑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就說來話長了,尊者恐怕也不想聽。”
白發人似乎有些遺憾,嘆息道:“那便算了,我只是在這里待了太久,很想與人說說話而已。你不想說,我也不逼你。既然帶來了祭品,那你就有生路了,你完全可以練成神功,而后開啟地宮拿到寶物,成為世間霸主。”
楚晏冷笑:“很可惜,我并不會修煉第九重功法。”
他從來就不想修煉這功法,若不是當初事態緊急,他必須快些獲得力量,他是絕對不會去碰這秘籍的,遑論這最為邪異的第九重。薩那迦想讓他當這開啟地宮的祭品,可練不練這第九重功法,卻由不得薩那迦。
這時白發人輕輕一笑:“是啊……你好像并不是真正的祭品,我感覺到了……神功第九重的力量。不過才剛剛突破,還不能完全發揮出大黑天的真正威力。不過作為祭品,已經夠了。”
薩那迦隨即露出一個奇詭的笑。
楚晏大驚,這白發人語中之意,是這里還有一個人么?這個人還已經將獻自首神功練到了第九重?
可如今已將獻自首神功練到第九重的,不就只有一個人么!
心念電轉之時,黑暗中又飄來一個聲音:“尊者為何會覺得,這祭品一定是我,而不是他呢?”
這聲音十分悅耳動聽,更有一股天生的傲氣。楚晏聽了那么多年,立即分辨出了來者為何人!
第140章 心火難滅
楚晏遠赴中原尋找后半部秘籍,又進入這圣城, 是為了救緊那羅。所以他并不想看到緊那羅出現在這個危險的地方。
可這一個聲音, 他絕不會聽錯。這聲音一響起, 他的心都懸在了半空,暗暗祈禱自己方才只是幻聽了。
幽深的通道盡頭,兩排明珠之間, 緩緩走出一個人來。似乎隨著他的出現,那黯淡的珠光也明亮了幾分。黑暗之中緩緩搖蕩起一陣清脆鈴響,在石壁之間盤旋回繞。
他走得很慢, 鈴聲卻接連響起,一刻未停。
“爸爸……”楚晏始終無法看清他的臉,但已經確認了他的身份。
他進無盡沙漠的這幾日,發生了什么?薩那迦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將爸爸引過來了?是自己嗎,自己成了一個誘餌?
他心緒飛轉, 通道里緊那羅緩緩行來,在金臺前站定。
在這被封鎖千年的地下, 他仿佛從壁畫中走出, 渾身都籠罩著一種奇異的光芒, 看去極為奇幻,也十分不真實。
楚晏很慌,薩那迦雙目之中滿是得逞之后的愉悅, 而白發人仍是雙目緊閉, 卻也微微露出一個滿意的笑。
白發人好像是通過虛空之中的另一雙眼睛看到了身前的人, 而且還在細細打量著他,作出了評價:“的確是一個很好的祭品。”
緊那羅先是看了楚晏一眼,示意他到自己身邊來。
楚晏便扶著柳靜水朝他走去,還不等楚晏靠近,他立即往前一步,將楚晏二人護在了身后。而后他向白發人道:“尊者是在說我么?多謝尊者贊賞,不過很可惜,尊者說錯了,我并不是祭品。”
那白發人忽地嘆息一聲,有些憂傷地道:“我只是一個活死人,你們為什么都要叫我尊者呢?”
這樣的自言自語,在旁人看來不過是在悲傷春秋,并沒有人回應他,而他也習慣了沒有人回應。
倒是薩那迦道:“看來尊者對他很滿意,不如就將他獻給大黑天大神,現在開啟地宮吧。”
“薩那迦,這里還輪不到你來做主……在那之前,我們之間的賬,是不是該好好算算了。”緊那羅聞言輕蔑一笑,“我的確來了,你是不是很得意,很高興?”
薩那迦冷哼,不置一詞。
緊那羅語調陡然一轉,變得十分寒冷:“不過,你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薩那迦這下反倒笑了:“看來你覺得,來到了這里,你也還有機會出去?”
緊那羅目中森寒,冷冷望著他道:“你當我什么都不知道么?你別忘了,看過后半部秘籍的人,除了你父親、遮羅,還有一個人。”
薩那迦眼神一凜:“迦耶?”
“真不巧,我剛好在洛薩離開后找到了他……他什么都說了。”緊那羅說到此處,笑了一聲,那一聲笑里滿含著無奈與自嘲,“你和你的父親都恨我,我知道。他一直想將你培育成下一任圣主,怎么可能甘心這位子半途被我奪去……他當年卻還那樣助我,我以為他是真的欣賞我,不在乎其他的……我現在才明白,分明就是你們想開啟這座地宮,想讓我來做這個犧牲品。所以你們早就算計好了,精心謀算了那么多年,就為了今日的獻祭。只要我死在這里,地宮的寶物是你的,可與神明匹敵的力量是你的,原本屬于你的神教也能失而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