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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宮主?”柳靜水不由喚他一聲,他卻沒有回答,只是笑。也不知是看到什么了,居然笑得那么開心。
淡淡的酒香氣從他身上飄出,柳靜水無奈地嘆口氣,看來這人是真的醉了,還醉得挺嚴重。
白衣輕動,他轉身正要坐回去,卻被一股力拉住。這飛鳶上除了自己,人只有一個,能干這種事的,也只有這一個。回眸一看,果然就見楚晏拉著自己衣袖不放。
還沒等他想辦法擺脫這桎梏,楚晏便自己松開了他衣袖。接著便用上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他的手掌。
楚晏的動作很溫柔,沒有用太大的力氣,但卻把人的手掌牢牢捧在了雙手中,想抽手都難。溫熱從楚晏掌心渡進他指間,他微微動了動手指,楚晏卻把他手掌捧抓得更緊了些。
而后,楚晏竟然低下頭,朝著自己捧起的手輕輕一吻。
這個吻落在柳靜水指背上,只是嘴唇輕輕的觸碰,好像不是一個親吻,只是無意中的輕觸而已??闪o水卻驚詫許久,那向來平靜無波的心湖似乎是被人狠狠丟了塊石頭,這一吻下去,簡直掀起了千層巨浪。
畢竟觸碰到他指背的是楚晏的嘴唇,而不是其他地方。因為是嘴唇,所以這個動作可以被稱作親吻。
而親吻……怎么說也是件很親密的事。
但他很快從震驚中出來了,他想起來西域有那么一個禮節,便是親吻對方手背。楚晏這一醉,大概是把自己當成哪個認識的人去了,所以才這樣對自己行了個禮。
這種行為對中原人來說是失禮了些,不過在西域卻是禮節,更何況楚晏還是醉了腦子不清醒,才吻了他的手。身為一個有風度有氣量的君子,柳靜水是不會在意,也是不會與他計較的。
柳靜水無可奈何,等著他親完松手,好把手抽回來。但他的期盼又落空了,只見楚晏目光流轉,笑得更是動人。
他雙手依然捧著柳靜水那只手,溫柔地撫摸了一下,手上那堆戒指手鏈硌得柳靜水癢癢的,偏又不忍心把他用力甩開,只能任他動作。他摸了會兒,又忽然起身,往柳靜水懷里撲去。
柳靜水簡直是猝不及防,頓時被他弄得跌坐下來。還不等柳靜水穩住身形,他已經張開雙手將人緊緊抱住。
他一邊笑一邊輕輕在柳靜水懷里蹭了蹭,像是在跟大人撒嬌一樣。嘴里不知說的什么,大概是胡語,柳靜水根本聽不懂。
喝一杯就撒酒瘋,還真是少見……柳靜水腹誹一句,生無可戀地望著天空,甚至想再給他灌幾杯,讓他醉到完全不能動彈算了。
柳靜水心中嘆息不止,由著他趴在自己身上發瘋。半晌之后,楚晏又忽然抬起頭來,感覺他不再動了,柳靜水把目光從那藍天白云上收回來,一眼看見那雙通透的眸子中映了自己的臉龐。
而后楚晏一邊笑著一邊,緩緩湊近,又是輕輕一吻。這一次吻的卻不是手,而是柳靜水的臉頰。
剎那間,錯愕與驚詫占滿了柳靜水雙目。
而楚晏親完一下竟然還沒完,又往他另一邊臉頰上親了上去。
這下不只是錯愕驚詫,柳靜水慌亂得都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二十多年的修養一下子全部崩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柳三公子雖然還是那副平靜的模樣,心底卻是一陣驚慌失措,下意識地掙扎了一下。楚晏現在意識不清,就算有再大的蠻力,柳靜水只要稍微用點力氣,就可以把這個爛醉的人從自己身上推下去。
楚晏倒在了那鮮紅的地毯上,一番折騰之后衣裳都凌亂了許多。神情迷離,醉醺醺地臥在那鮮花之中,這般慵懶之態倒也極是賞心悅目。
柳靜水起身后看了他一眼,除了親了自己兩下,楚晏什么都沒干,應該也只是禮節而已,就不打算多想了。不過,雖然是個禮節……可這里是中原,自己也是中原人,就算能夠接受,一時半會兒也不能完全做到熟視無睹,心里還是會覺得有些怪異。
看楚晏醉成這樣子,想必也不好受,還是早點帶他下去醒醒酒的好。柳靜水舒了口氣,又要去把倒在一旁的醉鬼扶起,結果這一下又被纏上了。
楚晏爬起來,一把拽住他,還是抱著他又親又蹭。
這算得上是美人投懷送抱,可惜對方坐懷不亂,一點非分之想都沒有,反而是這位美人各種亂來。柳靜水一口血堵在喉頭,噴都噴不出來。頓時覺得自己就不該好心。懷里這人簡直是在耍流氓,沒揍他幾下已經算是柳靜水涵養好了。
醉個酒就成這樣,這一點都不君子!得虧他不是書院弟子,不然肯定要被柳靜水狠狠教訓。
拉拉扯扯一番,楚晏抬起頭,疑惑地望著柳靜水,眼中波光閃動,語氣竟然帶著點哭腔:“為什么推開我?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又把他當誰了?柳靜水哭笑不得,還想再脫身,楚晏那張臉忽地湊得極近,嚇得柳靜水動都不敢動,怕他又要親上來。
楚晏一雙眼睛亮得發光,抓了地毯上一朵花送到他面前,笑道:“給你?!?
柳靜水怔了怔,見楚晏一直凝視著自己沒動,雙眼中的希冀都快溢出來,不忍心讓他失望,還是接過了那朵花。
見他接過了自己的花,楚晏笑得更是開心,又撲上去親親他臉頰。嘴里含糊地呢喃著什么,柳靜水聽了半天,也就聽懂幾個詞。本來他就年紀比柳靜水小些,性子單純直率,容易讓人生出些憐惜之情,此刻那撒嬌一般的語調又惹得人心軟,這下柳靜水連氣都生不起來,也就隨他亂來了。
反正都是男人,被輕薄就被輕薄了吧,也吃不了什么虧。
楚晏勾著他整個人倒在他身上,喃喃道:“媽媽……”
這是……想家人了?
西域與中原隔了千山萬水,楚晏都離了家那么久,會想家人也正常。不過這人是什么毛病,居然把自己當娘?
柳靜水輕嘆一聲,回摟住他,用手輕輕拍了拍他脊背,無奈地溫聲道:“好好好,乖一點,別亂動了?!?
他安分了許多,過了一會兒漸漸沒了動靜,該是睡著了。
柳靜水輕輕扶他坐好,而后起身向外看了一眼。下一個停飛鳶的地方就是玄機門附近,他能看見玄機門的那些樓閣,看來已經不遠了。也不知那里有沒有什么能醒酒的東西,醉成這個樣子,可實在有些難辦。要是不行,恐怕還得去玄機門麻煩人家一趟。
江浮月乘坐的那架飛鳶就在前面不遠處,已經開始下降了。此時江家姐弟兩人也站起身,倚靠在欄邊看著四周風景。
也不知方才……被人看見沒有。柳靜水不由回頭看了楚晏一眼,他安安靜靜睡在一邊,根本不知道自己剛才把中原武林的驕傲給輕薄了。
飛鳶開始下落,停在了山間一片平地上。柳靜水叫了楚晏一聲,不見他有反應,只好把人攔腰抱起,下了飛鳶。
江家姐弟下來之后居然沒有先離開,還等了他們。江浮月帶著弟弟走過來,神色復雜地看了他們兩人一眼,而后道:“這是怎么了?”
柳靜水無奈道:“一杯倒,喝醉了?!?
江浮玉頓時警覺起來:“姐姐你以后離他遠點,不然他……”
江浮月打斷道:“行了行了。”
江浮玉那話沒能說完,柳靜水見他那一臉的嫌棄,還有那看楚晏就像在看一個登徒子的眼神,就猜得到那后面沒說出來的是什么。不然他喝醉了抱著你又親又蹭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