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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無子嗣,國無后繼,需早日充盈后宮……”
沈漓墨進宮后,給了這些人一個錯誤的信號,所有人都想上來分一杯羹,將自己的兒子送進宮來。朝中人心涌動,局勢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對顧沈兩家的妥協,已經是陸自容最后的讓步。陸自容冷哼一聲,毫不留情地拒絕了類似的提議。
但,沈漓墨已經進宮了……
陸自容遙望著永寧宮,整宮的燈火在冬日的深夜獨自輝煌著,他只覺得那亮度令人雙目灼傷。
徐瑾,他的瑾,為他戴上銀色戒指的瑾。
她曾是多么地溫柔,看向他的目光總是明亮的,好像時間只有他一人能讓她為之目眩神迷。
那種感覺是很奇妙的,她縱然沒有宣之于口,但他知道,對于她來說自己是獨一無二的。就因為這種感覺,即便她身為帝王,也讓他生出了野心,想要獨占。
筆下的墨,早已經亂了章法,一滴溫熱透明的淚,打在紙張上,混入極黑的墨中。
她面對一個清秀的美少年,能不動心嗎?
奴才們曾送來一副春.宮圖,里面女男交和的模樣赫然在目。
他想起她修長白皙的脖頸,那彎起的弧度,如此優美。她的眉眼,她的唇,光潔勻稱的身體,竟要讓另一個人擁有嗎?
怒意瞬間使雙目赤紅,他擲筆起身,卻在見到候在門口的桐安時恢復了理智。桐安低眉順眼,侍立在一旁,不說一句話,意思卻足夠明顯。
是了,他不能。他是為了陸家,于是只能靜默地坐在案桌前,透過冬日冷徹的雪,遙望永寧宮。痛意與悔意交纏,心口的熱度不再,冷寂如這落雪。
他下筆,一字一句,批下奏折,燈下的剪影仿佛不知疲倦,永遠重復著動作。
直到睡意侵襲,他終于支撐不住,陷入黑暗中。
夢境甜美,時間回到了他當初才進宮的時候。
那天早上,還未到上朝的時間。徐瑾對他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
她手中拿著鴛鴦梳篦,背在身后,卻不料已經被他窺見了一角。
“皇夫,朕替你挽髻吧?!彼樕系男σ鈴奈慈绱缩r活過,讓他覺得恍若隔世。
他雖疑惑,年輕的女皇如何學了這梳妝簪發的手藝,但心中柔情蜜意,也不拒絕,就任她擺弄。
烏黑的發在她的指尖流淌,她白皙的手指穿梭在發間,煞有介事,不一會兒就梳好了,看上去還挺像模像樣。
他看向銅鏡中的倒影,模糊不清,但在夢中,倒覺不出什么異常來。他噗嗤笑了,去拉她的手。她卻俯下身來,要吻他。
那是什么時節?他忘了,只記得橘色的晨光從鏤花木窗中溫柔地漫進來。她的嘴唇微涼,柔軟如花瓣。
他的呼吸驟然急促,伸手欲將她摟入懷中,夢境卻忽然破碎!
陸自容睜開眼睛,熟悉的宮殿陳列讓他緩緩回過神來。
不過是黃粱一夢。
窗外,雪還在下,有細微的劈啪聲,是樹木的細枝承受不住重量,斷了。室內溫暖如春,桐安候在一旁,鏤金爐中升起裊裊香煙。
桐安見陸自容醒了,上前去伺候,問道:“殿下昨夜辛勞,不再多睡會兒?”
陸自容緩緩搖頭:“醒了,便睡不著了?!?
他怔怔地望著外面寂寥的雪,不知在想什么。
殿內靜默了片刻,桐安這才道:“永寧宮的墨侍君前來拜見,已在殿外候了兩個時辰了。”
陸自容驀然抬頭,問道:“他幾時來的?”
“約莫卯時。”
陸自容的神色歸于平靜,他冷淡地點點頭:“如此,便去見見。”
梧桐宮外,雖然有奴才撐起的大傘擋住冰雪,但冬日的寒風豈是如此輕易抵擋的。
沈漓墨渾身凍得都快沒有知覺了,他沒有想到,陸自容竟然真的敢讓他在冰天雪地里面等了這么久。
王爹爹又拿了熱的手爐過來給沈漓墨換下,看到沈漓墨凍得發紫的嘴唇,心疼地勸道:“墨侍君,興許陸皇夫真的沒起呢,咱們還是不要在殿外折磨自己的身子了?!?
沈漓墨卻倔強地露出一個笑容:“無妨,本宮豈是這點困難都能打倒的?”心中卻暗暗地發誓,總有一天,這些他都會加倍地還回來。
終于,桐安小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