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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出了殿門,對著沈漓墨笑道:“墨侍君久等了,陸皇夫要召見您呢,快請進。”
王爹爹總覺得桐安臉上的笑容有幾分諷刺,但此時也不好多話,只好扶著沈漓墨進了殿內。
殿內的溫暖是外面的冰天雪地里沒辦法比擬的,沈漓墨連連呼出幾個冷氣,打了個激靈,才恢復過來。
他從小嬌生慣養,從未受過這樣的苦楚,此時心中更是擰著一股勁,傲然抬起下巴,前去拜見陸自容。
陸自容一身黑底金邊蛟紋袍,氣質高不可攀,端坐在上首,目光淡漠地瞥向出現在殿門口的清秀少年。
白皙的臉蛋因為受了寒風的侵襲,更顯得蒼白嬌弱。美貌少年有著大而明亮的眼睛,尖巧的下巴,眼中的傲氣只出現了一瞬,便化作得體的笑意。
沈漓墨規矩地見過了禮,接著道:“臣侍新進宮中,承受帝恩,不勝惶恐,前來向皇夫殿下敬茶,望能得皇夫提攜點撥。”
這便是昨夜伺候徐瑾的少年了,果然是人比花嬌,身段纖細柔軟,似乎可以承受女人的縱情寵愛。
陸自容說不清作何感想,他將目光收回,忽略掉心中的鈍痛,淡漠地道:“入宮伺候皇上,便與從前不同,你能恪守本分,很好。桐安,賜茶。”
沈漓墨碰了個釘子,也不惱。越是如此,越是證明他在陸皇夫面前的分量。
沈漓墨面帶微笑地接過桐安遞過來的溫茶,白皙柔軟的手指舉起瓷杯,越過頭頂,跪在了陸自容的下方。
“皇夫殿下,請喝茶。”少年揚起笑臉,視線與陸自容的目光交匯在一起。
噼里啪啦,兩道視線交鋒,其中的鋒利兇險只有兩人才知道。少年張揚明亮,傲氣十足。陸自容巋然不動,淡漠如佛。
少年白皙的手腕高高舉起,在瞥見沈漓墨腕間模糊的守宮砂,陸自容忽然心間一顫,那是……
男子首次破身,腕間的守宮砂便會消失。有些男子年紀小身子弱,妻主在第一次時往往會溫柔以待,這樣的情況下,守宮砂不會完全消失,而是變得模糊。
雖模糊,但到底是破身了。原來她的溫柔并非只對他一人。他忽然覺得豎起的盔甲全然崩潰,心痛酸楚幾乎無法忍受。
但面對少年隱隱的挑戰,陸自容依舊勉力維持著表面的氣勢,伸手接過少年奉過的茶,只淺淺抿了一口,便放在盤中。
陸自容示意桐安:“這玉佩便賜予你,此后你身為宮中侍君,要克己守禮,早日為陛下開枝散葉。”
沈漓墨接過桐安遞過來的玉佩,普普通通的一塊,沒什么特色。他臉上的笑意不變,又朝陸自容一拜:“臣侍謝過皇夫。”說完起身。
陸自容只覺得沈漓墨的笑容越來越刺眼,正欲趕人,卻見徐瑾身邊的語詩來了。
語詩遠遠地朝陸自容這邊使了個眼色,輕輕地搖了搖頭,陸自容怔住了,心中不好的感覺越來越盛。
“皇上宣墨侍君侍候。”語詩的聲音不大不小,卻掀起殿中巨浪。
陸自容站在原地,神色閃過一絲錯愕,看見沈漓墨臉上的喜意都要溢出來了,只覺得如鯁在喉。
“墨侍君,跟奴婢走吧,莫要讓陛下久等了。”語詩皮笑肉不笑地道。
沈漓墨揚眉吐氣,心道早上的苦總算沒有白受,現在陛下肯定認為陸皇夫專橫善妒,這不,來給他出氣了。
只見他微微得意地朝陸自容福了福身:“臣侍今日本想好好向陸皇夫討教,不料陛下突然召見,只有失禮了。”
陸自容艱難地找回自己枯澀的聲音:“既然是陛下召見,便快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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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沈漓墨和語詩的身影相繼遠去,
消失在一偏白茫茫的雪里,
陸自容頹然坐下,忽然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一向沉穩的陸自容眉間終于露出脆弱,
桐安連忙上前扶著,心疼道:“殿下,
您昨日勞累,還是再休息會兒吧。”
陸自容揉了揉眉心,
忍下疲憊和苦楚,擺手拒絕了,
低聲道:“無妨,先用早膳。晚些時候叫語詩過來回話。”
沈漓墨登上徐瑾的軟轎,
寒風襲面,他的鼻尖被凍得通紅。王爹爹忙又拿了件御寒的披風替他擋住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