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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我只想一人安靜聽曲。”
“那小的便不打擾了?!?
他側身往四周看了看,不遠處的座位里都是兩個人,或五大三粗或腦滿腸肥的大漢、富商,臂彎里摟著的都是纖瘦、弱質的少年,這畫面讓他看著頭疼,于是很快地轉回頭,期待小唱快點唱下一首曲子。
小伙計很快送來了他要的酒,苗笙嘗了嘗,皺著眉把酒杯放下。
這就是他們最好的甜酒?比梅花釀差遠了!
小伙計退出大廳,一邊走一邊琢磨,走到這小院門口,叫住了另一個人:“海樓現在有客人嗎?”
“沒有,他那么挑剔,普通人看不上?!?
“快讓他來,洛凡廳,亥字桌,有位絕色公子,對他的胃口。那人應該很有錢,讓他好好把握?!?
不遠處的院墻下,有個黑影幾乎與周圍環境完美融為一體,聽到“絕色公子”四個字,那亮亮的眼睛輕輕眨了眨。
片刻后,有個男子慢悠悠地向這邊走來,此人看上去二十出頭,不像其他小倌那般纖瘦柔弱,他生就了一副健美身軀,衣袍穿得也松散,露出了大片結實胸膛,男性魅力十足。
他一邊走,一邊問身邊那人,俊俏臉上露出不屑的神情:“什么絕色公子,別是吹牛吧?”
“看看不就知道了!”對方拍了拍他的肩膀,“千萬別錯過財神爺!”
兩人在院門外分開,那個叫“海樓”的剛一走進來,便被人從后頸輕輕一敲,立刻暈了過去。
洛凡廳內,方才那位酈公子剛剛唱完一曲,端的是宛轉悠揚,確實對得起他這個名頭。
苗笙一手支在小幾上托著腮,眼睛微微瞇著,還徜徉在方才聽曲的絕妙感受中。
手邊的酒他半杯都沒喝完,這酒的酒勁并不大,可不知道為什么,他覺得情緒過分高漲,腦子有些昏昏沉沉,眼前景物也都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恍惚間,有個人緩緩走到他身邊盤腿坐下,身上一股特別的香氣向他鼻端襲來。
“公子一個人喝酒,不覺得寂寞么?”對方開口,嗓音低沉而有磁性,怪好聽的,“要不要我陪你喝一杯?”
苗笙撩起眼皮向他望去,便見身邊坐了個美男子,相貌英俊、五官深邃,就是有些衣衫不整,袒胸露。乳的,像是在故意顯擺那緊實的肌肉。
兩人目光相對,他發覺對方的眼睛很漂亮,黑白分明,似曾相識。
這會兒廳內響起了悠揚的古琴聲,把這氣氛烘托得非常美妙,若是放了尋常,苗笙定不理會他,現在倒是多了一份交談的興趣。
“你是誰?”他緩緩眨了眨眼睛。
對方拎起酒壺,為他斟滿了酒,淡淡道:“你可以叫我蕭郎,我是這春生館的人。公子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蕭郎”自然是游蕭,這南風館可不是什么干凈地方,他怕苗笙會吃虧,便易了容跑來照應對方。
也有心給這人上一課,教教他什么叫“江湖險惡”。
“你是小倌?”苗笙驚訝地挑眉,遙遙往隔壁桌大漢的臂彎里一指,“我以為小倌都是那樣瘦弱的。”
游蕭輕笑一聲:“有什么樣的客人,自然就有對應的人來服侍,我服侍的都是些世家公子,他們大多身嬌玉貴、纖細嬌弱,跟同樣能瘦弱的小倌在一起能做什么?”
“可以喝酒聊天??!”苗笙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臉燒得發燙,強行辯白,然后又強行轉移話題,“我只喝了一口酒,為什么會有些頭暈?是不是你們這里不通風?”
游蕭莞爾:“自然不是,這里的熏香都有催情作用,公子難道不知道嗎?”
苗笙:“!!”
這個真的不知道!
游蕭端起小小的酒盅,遞到他唇邊,臉上露出戲謔神情:“公子今夜獨自來春生館,又是為何?難道不是想尋一個溫暖結實的懷抱?”
“我就是來聽曲的,沒有別的想法?!泵珞媳苓^他手邊的酒杯,“我不喝。”
游蕭勾了勾唇:“這么喝確實無趣,不如我換個方式,喂你喝?”
說罷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含在口中,緩緩向苗笙靠近。
“你別過來!”苗笙立刻抬手抵住他的胸口,一下子觸碰到對方溫熱的皮膚,就像被燙了一下似地換到了有布料遮蓋的地方。
游蕭一手摟住了他的腰,但并沒有強行將他摟進懷里,兩人就這么僵持著。
他咽下了酒液,覺察出酒中沒有被人動手腳,暗暗松了口氣。
苗笙沒想到這人居然這么主動,當下有點心慌,論體力自己肯定是打不過對方,若是鬧將起來,這是在人家店里,萬一春生館派出幾個護院,指責自己喝花酒不給錢,那多丟人?!
剛離開云閑山莊第一天,就被聶云漢和卓應閑得知自己去了南風館,還鬧出這種事,我的臉還要不要了?
若是讓游蕭知道了,得怎么看我?!
這是當舅舅該做的事嗎?!
“你、你離我遠點!”苗笙用了力氣,壓低聲音威脅,“我沒有讓你來,你最好快些離開,我、我不會任你們訛詐——”
游蕭見他還算有警惕性,更放心了些,但做戲就要做到底,不打算輕易放過他。
于是他面上露出桀驁的笑意:“訛詐?這怎么會?是我為公子容貌傾倒,主動湊上來的,當然不會向公子索取錢財。”
他抬起另一只手,輕輕撥了撥苗笙垂落的一綹額發,目光迷離地贊嘆道:“像公子這樣的人,世間少見,蕭郎我早已為你沉醉,若能一親公子芳澤,此生也無憾了?!?
苗笙躲開他的手,冷聲道:“我不是你的客人,也未允許你碰我,請你自重!若是在這里鬧大了,要別人知道你們春生館的人還要強占別人便宜,看以后誰還敢來!”
他雙手抵著“蕭郎”的胸口推拒,雖然掙扎的幅度不大,但也算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邊推一邊心里更加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