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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是不會放棄的。”游蕭勾唇笑了笑,“多謝阿爹的鼓勵。”
卓應閑忍不住道:“你接下里有什么打算?雖然做足了準備,我還是怕路上不安全。”
“我會一路守著他。”游蕭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淡淡道,“不會讓他一個人孤身漂泊。”
云閑山莊在汀洲府城外近郊,沒用一個時辰,苗笙就進了熱熱鬧鬧的府城中。
其實卓應閑也曾提出送他到城里,甚至要送他到渡頭,但都被他拒絕了。
苗笙只是著急離開云閑山莊,其實還是想在府城里多留幾天,畢竟上次來這里,只在書坊里轉了一圈就暈倒了,他還沒來得及在這里逛逛呢。
按照車夫給的建議,他住進了府城一家比較不錯的客棧,將行李搬進屋里之后,他便給了賞錢,打發對方離開。
車夫回去應當會告訴卓應閑他們自己的下落,但苗笙并不擔心他們會來找自己。
大家都是體面人,如此這般糾纏也沒有意思。
一路坐車有點疲憊,他上了床美滋滋睡了一覺,然后戴上綴著短紗的帷帽,腰間別了輕刃,手腕戴了袖箭,換上一件白色的窄袖衣袍,裝成江湖客的模樣,大搖大擺去逛街。
不知道是不是“久在樊籠里,復得返自然”讓他身心舒暢,苗笙感覺自己渾身充滿了力氣,咳嗽也好了很多,胃口大開。
他在府城里最好的飯館美美吃了一頓午餐,下午把附近主街兩側的店鋪全都逛了一圈,買了不少特色紀念品,比如筆墨齋里賣的汀洲特產“海紋箋”,紙質特別好,據說書寫流暢不洇墨,還有淡淡海鹽的氣息;再比如還有汀州府最有名的話本作者的系列話本,夠他一路上打發時間。
其實他并不貪心看那種刺激的話本,若按照自己的品味,他更喜歡看故事曲折離奇的那種。
先前只是一時好奇,沒想到鑄成大錯,真是失策!
溜達一圈之后,苗笙發現汀州跟游蕭有關的小玩意還真不少,鑿成他模樣的搖頭娃娃、刻著他小像的鎮紙,雕成他頭像的玉擺件——據說摸摸擺件的頭,可以讓家里的孩子也變聰明。
轉了一圈,他買了個會搖頭的游蕭木雕帶走了,問就是當紀念品,要不就是護身符。
這心思依舊不能細琢磨。
走走停停轉了一下午,不知不覺就夕陽西下,華燈初上。
他另選了一家飯館飽餐一頓后出來,發覺夜間的府城更加熱鬧,不遠處還隱隱傳來了絲竹之聲。
游蕭曾說他擅琴會唱,以前開過樂館教授音律,但是蘇醒之后他還沒有過唱歌彈琴的沖動,這會兒聽到樂聲,不由自主被吸引了過去。
喚笙樓頂層。
游蕭坐在桌前懸腕急急書寫著什么,聽著平小紅的匯報。
“……苗公子看起來精神不錯,雖然逛了一下午,但并未露出太多疲態,方才在福安號吃過飯,便、便去了月影巷。”
說到這里,一代女俠聲音突然開始抖,聲音不自覺低了許多:“溜達了幾步,進了,嗯,嗯……春、春生館。”
“啪嗒”一聲,游蕭手里的筆被他撅斷了。
剛“自由”就去逛南風館,呵,笙兒,你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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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蕭:是我給你自由過了火。
苗笙:誤入藕花深處。
第10章 十 上課
苗笙其實并不是有意要去逛什么南風館,他只是被那些曲子吸引到了這個花街柳巷,看到了頗為文雅的春生館,突然萌生了想進去逛一逛的沖動。
畢竟他沒有來過,只在話本上見過,因此十分好奇,就是想看看里邊什么樣子,再說只是坐坐,喝杯酒而已,又不招人陪,能有什么問題?
門口攬客的是一個打扮成書生模樣的小倌,看上去十七八歲,清瘦儒雅,并沒有傳說中那般濃妝艷抹,若不是出現在這里,苗笙可能真的會把他當做一個普通書生。
對方看見他在門口駐足,主動上來邀請:“公子若無處可去,不如進去聽首曲子,館里新來了一名小唱,嗓子婉轉動聽,聞之令人忘憂。”
這么厲害么?苗笙這下興趣更大,點點頭,跨進了大門里。
這春生館不似別的青樓那般吵鬧,走進去更覺得環境清幽,里邊有伙計接替那小倌指引道路,帶著他穿過幾個月洞門,去了一處院內,停在了一間大廳外。
苗笙戴著帷帽,夜間薄紗有些阻擋視線,但他一路上經過不少院子,看見里邊都是客房,對這功用大約有了些猜測。
眼前的大廳布置得有些縹緲,一眼望去看不見人——并不是沒有人,而是這廳里從屋頂到地面垂著無數紗簾,用來分隔座位,晚風透過四面八方的窗子吹進來,將紗簾輕輕吹動,襯上燭光,只能看到桌邊重重疊疊的人影,氣氛烘托得既私密又美好。
能看到臉的便是那站在大廳當中的表演者,除了后邊的樂工,站在最前方的顯然就是那“聲如黃鸝”、“婉轉動聽”的小唱。
苗笙剛進去的時候,廳內掌聲雷動,對方應當是剛結束一曲,正微微頷首,向大家致意。
據說這小唱花名“鸝公子”,年齡比門口的那個更小,看起來才十五六歲,身形頎長,身穿寬大的白色大袖衫,站在那里就像一株水靈靈的小白楊樹,眉清目秀的,被燭光映襯得眼波流轉、含情脈脈,的確養眼。
這廳里人不少,小伙計引著苗笙去了稍微靠后排的空座。
有紗簾阻擋,又靠后排,苗笙覺得安全,便將帷帽摘下,那小伙計見了他的容貌,不由神情滯了一滯。
“公子,您可真是絕色。”小伙計實心實意地贊美。
苗笙神情清冷,沖他輕輕一點頭,沒有回話。
客人不應聲也很正常,小伙計又問:“您想喝點什么?我們館中有不少佳釀。”
“就喝你們最好的甜酒,酒勁最低的。”
小伙計又道:“公子獨身一人前來,不如小的找人來陪您喝一杯?”
苗笙知道,來這種地方自然是要喝酒的,不點些東西喝哪能白聽曲兒,但并不需要非得點人來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