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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只是星期天。她住在溫布爾登?!?
她勉強說出最后一條信息,仿佛是為了讓格倫肖不再糾纏她。但是探長才剛剛開始?!澳闶裁磿r候到的?什么時候離開的?”
阿基拉無奈地嘆了口氣。她寧愿回答關于清音的問題。也許她和道恩·亞當斯有婚外情,但她應該會自愿提供這類信息。無論如何,她有一些事情不想讓我們知道?!拔掖蟾帕c鐘到的,第二天就離開了?!?
“你待了一整晚?”
“我們聊天喝了太多酒。我又不想開車,所以她讓我留宿了。”
“你應該知道,我們會要求亞當斯做證?!?
“我沒有騙你!”阿基拉怒吼道,“我不想跟你討論我的私生活,尤其不能在他面前?!蹦歉珠L又尖的手指再次指向我,“她是我的一個朋友,僅此而已。她去年離婚了,現在只身一人?!?
“她打離婚官司了?”
“是的?!?
“誰是她的辯護律師?”
“我不知道?!?
“那誰為她前夫辯護?”
中間安靜了很長時間。阿基拉真的不想告訴我們。
“是理查德·普萊斯。”
雖然不想承認,但格倫肖探長確實一針見血。兩個女人,一個是作家,另一個是出版商,都遇到了同一個律師。她們中至少有一個人被他欺侮并威脅要殺了他,而另一個人則為其提供不在場證明。
我看向霍桑,默默地催促他問一件我很想知道的事。這一次,他答應了?!拔乙恢痹谧x你的詩。”他面對著阿基拉說。
阿基拉可能有些受寵若驚,但她什么也沒說。
“我對你的一首俳句很感興趣……”
“你在開玩笑嗎?”格倫肖問道。
“第一百八十二首俳句。”
這讓她很驚訝。她等著霍桑往下說,但事實上是我背誦出來的。
“呼氣在耳側/每一字都是審判/判決是死亡。”
“這是什么意思?”霍桑問道。
“你認為是什么意思?”阿基拉回過神來。
霍桑聳聳肩,并有沒受影響?!八赡鼙硎靖鞣N事情。如果和理查德·普萊斯有關,那可能是你不喜歡他說的關于你的一些話。他想要在法庭上撒謊——這是你說的。所以你決定殺了他?!?
一陣短暫的沉默后,阿基拉笑了。那笑聲很奇怪,十分刺耳,就像是抓住了一根蕁麻刺,被刺痛得喘不過氣來。
“我寫的字你一個也不懂。”她說,然后轉向我,“第一句應該是‘呼吸向耳側’。如果你要引用我的作品,至少應該說對!”她對自己很滿意,贏得了一分?!拔艺娴男枰蚰憬忉寙??”她繼續說,“俳句跟理查德·普萊斯沒有任何關系。這本書早在我認識他之前就寫好了,這與我的婚姻有關,是為阿德里安·洛克伍德寫的。我是在讀給他聽!而他卻貶低我。他以自我為中心,漠視我的需求,還羞辱我。其中的意象顯而易見?!彼行嵟?,“第一行與性有關。就像《葛特露和克勞狄斯》。他躺在我旁邊,離我很近,我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呼吸不光是他說的話,也是他這個人。我慢慢意識到,第二次結婚,我就是把自己送進了死囚牢房。我用‘審判’這個詞有兩層含義。它指的是我每天經受的痛苦,也指我在法律上是他的妻子,這是我在法庭上的身份。我不會判他死刑。事實上,恰恰相反,我才是那個將死之人。最后一行,‘判決’(sentence)這個詞是雙關語,能讓人反思整首詩的含義,同時也意味著,這一切雖然痛苦,但我仍可以從中幸存?!?
她平淡地說完,在說最后四個字時提高了音量,增添了一絲美國歌手葛羅莉亞·蓋羅的味道。格倫肖絲毫不為所動,但霍桑還在繼續努力。
“你知道理查德·普萊斯在調查你嗎?”
“他被我迷住了,想多了解我一點?!?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認為你在欺騙他,雇用了一個名叫格雷厄姆·海恩的法務會計調查你的財務狀況?!?
“這太荒謬了?!?
“但這是真的?!?
“他什么也找不到。我沒什么好隱瞞的?!钡撬[起了眼,抿緊嘴唇,她的身體語言是防御性的。
“把道恩·亞當斯的聯系電話給我?!备駛愋ぴ俅握莆樟嗽儐柕闹鲗唷?
“你可以在金斯頓出版社找到她?!?
金斯頓出版社是一個獨立出版社,我聽說過。
“她在那里工作?”
“她是老板?!?
“謝謝你,安諾女士?!备駛愋ふf。我感覺她已經對阿基拉得出了“無罪”的結論。
我們站起來往外走。阿基拉走在前面,霍桑緊隨其后,卡拉·格倫肖則在他們兩個后面,而我是最后一個,所以獨自一人,正不知該往哪兒走,格倫肖突然在樓梯中間停下來看著我。
“你沒說你要來這里。”她說。她的身材看起來有些魁梧,擋住了樓梯,那副厚實的黑框眼鏡背后,眼神格外兇狠。
我趕忙找霍桑,但前邊看不見他。“我本打算今晚給你打電話的,”我說,“你想要從我這里得到信息,這完全是浪費時間?;羯牟桓嬖V我任何事情。”
“你有耳朵,也有眼睛,怎么不用??!”她怒視著我,“這是對你最后的警告?!?
“你們妨礙《戰地神探》——”
“我向你保證,如果你們比我先查出殺害普萊斯的兇手,你就再也不用拍你那該死的電視連續劇了?!?
她轉過身,穿著黑色褲子,在我前面搖搖晃晃地走著,一直走到門口。
我以為我在敦特書店的歷險已經結束了,但后面還有曲折。達倫在等我們,我到了一樓,又匆匆忙忙追趕霍桑,就在這時他撞到了我,差點把我撞倒在地。“對不起?!彼f,但我很清楚他是故意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