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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吐不要緊,流川的那幫弟子中,有幾個人也跟著嘔了起來。剩下的議案不能給人中,有七八個不等師父招呼,拔出佩刀就向歐陽云砍了下去。
前一刻,歐陽云目光落在掛在練功房門口的“流川武館”招牌上,臉上是譏笑的表情,淡淡的用日語說:“有勇氣辦武館,卻沒膽正大光明的掛招牌,倭人始終是倭人,上不了臺面??!”
流川正樹狂怒:“找死!”
下一刻,歐陽云迎向沖過來的日本人,刀斬腳踢,砍下了兩顆頭顱,劈死了一人,踹飛了三人,自己也犧牲了一件長袍。
“流川武館”一共有二十一個弟子,前面被干掉四個,現在又死了三個、傷了三個,有一個留在地窖里看護白流蘇,只剩下十人。十人里又有兩個嘔得渾身乏力的,還能一戰的便只余下八人。他們雙手持刀,看著歐陽云,就好像看著傳說中的上古魔神一般,武士道精神全無,戰戰兢兢的不敢上前。
平野秋男右手伸進腰間握住了槍柄;流川正樹雙目盡赤,雙手拔刀在手,牙關緊咬,一步一步走下臺階,離歐陽云還有兩米左右距離時,猛然大喝一聲,快步奔了過來。
歐陽云左手抓住身上長袍一拉,“嘶啦”一聲,袍子離身向流川正樹罩去,跟著身子一矮,迎了上去。
流川正樹眼睛緊緊盯著飛來的袍子,猛然凝住身形,雙手舞動,一片刀光亮起,將袍子攪得粉碎。他跟著大喝一聲,刀身側收,朝歐陽云刺過來的刀身斬下。
歐陽云回刀,起右腳踢向對方手腕?!皢茑ァ币宦?,他回刀慢了一步,刀尖被斬中,竟然斷了。
流川正樹得勢不饒人,一刀斬斷了歐陽云的刀尖,順勢劈下——
沒了刀尖的掩護,歐陽云踢出的一腳等于送到了刀刃下,他急忙收腳,身子往后一仰。
電光火石間,流川正樹招式已經用老,他大吼一聲,手腕一翻,刀刃向上反撩過來,削向歐陽云的腹部。
雙方動作實在太快,歐陽云只知道見招拆招,并沒什么特別的感覺,旁觀的楚天歌看得倒吸一口涼氣,暗叫不妙——這一刀削實的話,歐陽云難免要被開膛破肚。
歐陽云當然知道這一刀的危害,百忙中中心下移,就勢往地上倒去。收斷刀橫在胸前,做好抵擋對方再度變招下戳或者下劈的準備。
流川正樹一刀撩空,果然刀身下垂,往他腹部插下。
“好!”“殺了他!”圍觀者都算的上行家,看見流川正樹占了上風,登時有日本人叫起好來;平野秋男右手離開了槍柄,臉上露出了冷笑;楚天歌則握緊了刀柄,隨時準備搶上來救人。
流川正樹的刀不知道什么做的,端的鋒利,歐陽云雖然早早料到了來勢,只是以刀身對上人家刀尖,刀身立刻崩斷了,這下,他的腹部再無遮攔,眼看著刀尖離他腹部不過半尺距離——楚天歌想要救人,不管不顧的沖了上來;而日本人則幾乎跳了起來;流川正樹目中赤色更濃,嘴角彎起了一抹殘忍的笑意——只是,當他看見已經如同魚肉的歐陽云竟然也翹起了嘴唇,臉上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眉角不自禁一跳,一絲不安迅速在他心頭萌生出來——
第9章 男兒當殺人
“我殺的?”當楚天歌一刀砍下了流川正樹的腦袋,他沒有駭得嘔吐,也沒有驚喜若狂,反而呆住了。
豈止是他,連日本人也全部呆住了。好多人張大著嘴巴,叫好聲未絕,保持著想要魚躍的姿勢,猶不相信眼前一幕是真的。
流川正樹是誰?獲得天皇接見的日本頂級劍客,他全力一刺下,被刺者竟然安然無恙,而他卻被削掉了腦袋——
沒了腦袋的流川正樹依舊保持著下刺的姿勢,他的腦袋卻飛了開去,落在旁邊的櫻花樹上,雙眼睜得大大的,里面的疑問色彩還沒有流散,嘴巴微微張開,似乎猶在發問:怎么可能?!自己傾盡全力的一刺,竟然沒能刺進對方柔軟的腹部,難道這個支那人刀槍不入?
持有這個疑問的不止流川一人,平野秋男也算一個——不愧是黑龍會在北平的負責人,神經足夠大條,他立刻拔出了手槍,正要瞄準射擊,卻被流川那兩個最得意的弟子擋住了視線。他們極有默契的大喝一聲,一左一右持刀向剛站起來的歐陽云腹部刺去——很明顯,他們不信這個邪,不相信歐陽云真的有刀槍不入。
就事論事,流川正樹的武功要在歐陽云之上,后者勝之不武。歐陽云一開始并沒有仗防彈衣欺人的意思,激烈的打斗使他不得不全神貫注,根本沒時間考慮這些。憑心而論,當流川的利刃戳中他的腹部,那種感覺很痛,讓他依稀想起了一年前被某人刺中的感覺,驚弓之鳥一樣心頭一涼,以為自己要死了。
正因為精神上的一陣恍惚,流川被楚天歌削去腦袋以后,他沒有像那些武俠片中的猛人一樣擺出“刀槍不入者”慣用的囂張poss——直到楚天歌發問,才醒過神來,用斷刀一撥流川正樹的利刃,近似藐視的將對方推倒。然后,他一躍而起,直接無視兩把刺過來的武士刀,拍拍楚天歌的肩膀,大聲說:“當然是你殺的,謝謝你救了我!”
楚天歌被他喚回神思,就看見兩個日本人已經刺中他的腹部,不由駭得大叫:“小心!”把刀輪了起來,正要向那兩人砍去——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他再次呆住。
歐陽云再次刀槍不入,然后他貌似隨意的揮了揮斷刀,兩顆日本人的大號頭顱便跌落塵埃。
日本人徹底呆住,平野秋男手槍對準著他,手卻顫抖起來:這個支那人看來真的刀槍不入,那么,子彈對他有用嗎?看他一臉的笑容,混不在意的樣子,顯然并不畏懼——
歐陽云看了看櫻花樹上那只一臉不甘的頭顱,笑笑用日語說:“櫻花很美啊,不過,某些人注定是沒辦法輪回了。”轉頭向站立的日本人走去。
他這話忒毒了,也點中了對面日本人的死穴——日本人不怕死,卻怕砍頭,在他們的信仰中,萬一被砍了頭,那就等于沒有了靈魂,從而也就失去了轉生的機會,就等于被天照大神給遺棄了。
包括平野秋男在內,所有日本人的臉色都變得非常難看,本嘔得七葷八素的兩個家伙直接暈了過去——流川正樹是誰?黑龍會里位列三甲的高手,竟然就這么不可思議的掉了腦袋——恐懼正像瘟疫一樣在他們之間流傳。
“不!我不要被砍頭!”一個看樣子還是個孩子的日本少年嘶喊著,倒轉刀身,插進了自己腹部,然后橫向一拉,疼得滿頭大汗的死去。
有了榜樣,除了平野秋男還有三個丟掉武器跪地求饒的家伙,其他日本人紛紛切腹自盡,將武士道的精髓在歐陽云和楚天歌面前表現得淋漓盡致。
可笑的是,武士道本來推崇的是忠義、名譽,是悍不畏死的一種表現,但這些日本人這么做的原因好像是怕被砍腦袋——迷信害死人哪!
歐陽云和楚天歌看著這一切,未免覺得荒唐和可惜??橙毡救四X袋是種很爽的感覺,但這些日本人愣是不給他們機會。歐陽云想起喜峰口大捷,算是明白了29軍能夠震懾敵膽的原因,當大刀向日本鬼子頭上砍去的時候,為了避免丟掉腦袋,日本人會不會放棄原先的刺殺動作,轉過來保護脖子?
——難說!
平野秋男面如死色,槍口端起又垂下。對面那個刀槍不入的支那人一直邪惡的微笑著,看來根本不畏懼子彈?!澳Ч戆?,真正的魔鬼!”他這樣想,強自鎮定,咬牙說:“那個女人還活著?!?
“我知道。”歐陽云上前兩步,三個跪著的日本人嚇得靠在一起,渾身發抖。黑龍會和藍衣社的糾紛應該是那筆財物引起的,日本人還想奪回的話,絕對不會要白流蘇的命。
“您也是藍衣社的吧?”感覺手里有了本錢,平野秋男鎮靜了許多,對歐陽云用起了敬語。
歐陽云不置可否。
“如果您原意交出那筆‘奉獻金’,并保證不傷害我們,我會讓你帶走那個女人?!?
還真會“坐地起價,落地還錢”,這種情況下,這個日本人還能夠提出如此狂妄的要求,歐陽云不知道是該佩服他,還是該可憐他了——“‘奉獻金’?”
“那是我們孝敬天皇的,先生——”
“哦,這么說你是生意人了?”
歐陽云這句話在平野秋男聽來很是突兀,他有些愕然的答:“我是天皇武士,不做生意!”
“那你們所謂的‘奉獻金’是哪里來的?”歐陽云眼睛瞇了起來,嗤笑道:“你可別告訴我是我們中國人民自愿奉獻的!”
平野秋男這才知道他先前那句話的意思,臉色不由變了——所謂的奉獻金都是他們偷的、搶的……反正不是正當手段得來的。
歐陽云的目光落到了他的左手上,問:“你的手是我伙伴傷的吧?”
平野秋男臉上泛起一抹血色,他想起那個支那女人不要命的打法,這才發現和這個男人的手段很像,不由打了個寒噤,產生一種無力感。如果中國人全部這么有種,光日本那么小點的地方,那么點人口,真的能夠實現大亞洲共榮嗎?第一次,他對自己的信仰產生了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