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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找了點兒活干,你不是要放暑假了嗎?干不干?”明子就笑。
“干哪,反正我放假也沒啥事兒。有沒有工資啊?”因為明子跟飛鴻只差了九歲,從小就相處的更像是朋友,飛鴻在明子跟小文哥面前也總是更能放得開,實在他們倆沒啥長輩的樣子,總是帶著小輩兒們玩兒。
“沒有工資,你干不干吧?”明子就看著飛鴻,大有他不干就收拾他的意思。
“干,全聽老姨吩咐。”飛鴻笑得很燦爛。
“那行,你放假就到小區那邊兒去,家里正在裝修呢,你到現場去幫著看著點兒,有啥需要買的,你跑跑腿兒。最近多看看裝修方面的書,你也給你爸媽和幾個姨提供點兒意見。你那小女朋友如果有時間的話,把她也帶上,你們不是也算是相關專業嘛。對了,不能住在一起哦,讓她住小樓兒那邊兒去。你可不能犯錯誤。”明子給飛鴻創造了跟女朋友相處的機會,又叮囑他注意事項。
“哈哈哈,老姨,我可是聽我姥說過,你跟小姨夫結婚之前好幾天就住一起的!”飛鴻笑得不行,明子自己都沒做到的事兒,還來囑咐他?
“我們是蓋棉被純聊天。你能做到?”明子看飛鴻的眼神兒充滿了不信任。
“不能吧?我小姨夫那么菜?”飛鴻特別皮的來了這么一句。每一個男孩兒心里都有一個軍人夢,顧長官在孩子們心目中向來是神一樣的存在,每回聚會,顧向北如果在的話,就沒別人什么事兒了,男孩子保證都圍著他讓他講故事,小文哥都得靠邊兒站。
“行,這話回頭兒我就告訴你小姨夫,看他怎么收拾你。”明子也笑了。
“別地啊,老姨,你可是我親姨。”飛鴻馬上雙手合十求放過,顧長官可不光是孩子王,有空的時候,也是真練他們,連兩歲多的親兒子小龍兒都不放過。沒事兒就把孩子往天上扔,說是練膽兒……
給飛鴻安排了活兒,明子就不再管裝修這邊兒的事兒了,她自己的房子還是找的裝修公司,齊老板的裝修公司現在已經是省內的頭把交椅了,分公司都開到京城去了。差不多年年都能從明子這兒接到活兒,絕對的大客戶了。
以前是接了明子的活兒,他們的技術就能革新一回,現在,明子也沒那個精力了,完全是憑著他們操持,她頂多就是看看圖紙。別的就不管了。
兩個孩子開始送幼兒園了,軍區大院里就有幼兒園,都是軍屬,上學放學不用出院子,安全的很,自家的兩個是大院兒里的小名人,龍鳳胎嘛,少見嘛。全都認得這兩個是顧隊長家的。仗著長的可愛,不知道混了多少好吃的好玩的。
孩子上幼兒園了,家里就更輕松了。顧向北把顧老爺子老兩口接到市里來住。老兩口住了不到半個月,出了跟當年明子爺爺跟明子爹一樣的問題,住不習慣,哪哪都別扭。說啥也不待了,只能給送回去。
因為家里事情少了,玲子姐就想出去打工,覺得在家里干待著,明子還跟她跟王嬸兒一樣的工資,光拿錢,不干活兒,過意不去。明子沒同意,把老房子的鑰匙給了玲子姐,讓她幫著打掃,還給她跟王嬸兒都報了烹飪班兒,學做飯。這樣家里的伙食質量提高了,他們還有事兒做了,挺好。
裝修房子是用不了多少時間的。暑假過完的時候,除了大哥那一層,其他的六層都裝完了,孩子們該轉學的也都轉到縣城里了,下學期開學的時候,全都搬進新家了。
小文哥那房子也沒空著,牛家小九兒從市里回來了,現在就在各個歌廳唱歌呢,真的做了歌手了,老牛頭兒氣得不行,但是管不了。人家掙得錢也不少,比他給介紹那工作的工資多多了,就是自己的愛好,當然不肯去干力氣活兒了。明子聽過小九兒唱歌,唱的是真好,孫南那個風格的。這孩子也是生不逢時了,要擱在后世里,就這水平,參加什么真人秀啦,哪怕是在網格上直播呢,要長相有長相,要才藝有才藝的,不火都難。哪像現在,只能在小縣城里做做婚慶歌手。都埋沒了。
小文哥那房子空下了,就給小九兒住了。
飛鴻不用再住在舅舅家了,自己家搬來城里了,他也有了自己的房間了。他把自個兒那房間擺弄得古香古色的,里面掛滿了他自己的作品,可有藝術氣息了。家里客廳里也有他的墨寶,入戶門上掛著那硯雪齋匾額就是他自己寫的,誰來串門兒先不說別的,保證先夸一夸字兒寫得好看。
雖然可能大部分人都不明白怎么看字是不是真的好看,只看個形。但是不得不說,飛鴻確實有才,以明子的眼光來看,他寫得確實是不錯了。后來聽說,海燕之所以會看上他,就是因為他的才華。要不然,追人家姑娘的多了,還輪不到飛鴻呢!也就大姐覺得自家兒子哪哪都好,誰都配不上。人小姑娘那么時尚,在學校受歡迎著呢。
大哥大嫂沒有搬進城里,小舒兒就自己一個人兒在城里上學,之前一直跟二姐住在小樓兒,這回好了,成了野孩子了,這家吃一頓,那家住一天的,哪家做好吃的了就叫她。她竟吃好吃的了,才十歲,都七十多斤了,吃成胖妞兒了。長輩們不說她長得胖,還都說可愛呢,說太瘦了不好。
小雪兒完美的繼承了她姐姐的“優點”,并且青出于藍,四歲,四十斤,小胖丫兒一個。抱都抱不動了。老嫂這個愁啊,就想控制點兒她的飯量,這時候看出來小文哥是親爹了,當時就急了,說那么點兒孩子,還不讓吃飯了?不長個兒怎么整?
小雪兒也到了上幼兒園的年紀了,這孩子從小心眼兒多,事兒多,上幼兒園不想去,老嫂是送不去的,老嫂一送,她就哭,老嫂一心疼,就又給領回來。只能小文哥去送,小文哥每天送她上學之前,還得先把她關門后一會兒,談判,談好了條件,上學,要么關門后兒,還得承諾買各種好吃的,然后才能送去。別人家的孩子,七八個,兩個人就能一塊兒送到學校去,就小雪兒不行,別人送不去,就小文哥能治得了。
送了兩個月,才順過架兒,跟著哥哥姐姐們一塊兒上幼兒園。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
第98章
人生到了某一個階段,最難避免的,就是生離死別。
十月,明子娘又住院了,肝出現了輕微的腹水。這還不是最嚴重的,最嚴重的是肺,出現了癌變。大夫說,能維持到這種程度已經是奇跡了。手術已經不能做了,下不了手術臺的可能性大于百分之七十。就是下得了手術臺,最多也不會超過半年,不建議再讓病人遭一回罪了。
大哥、小文哥還有明子和二姐從醫生辦公室出來,一起站在走廊里哭。掙再多的錢有什么用,到了也買不了命。
“行了,別哭了,咱們能作的都作了,不是人力能改變的。別讓嬸兒看出來。”大哥一抹臉,勸明子幾個。
明子是經歷過與父母的生離死別的,但那是突然間的,不是這種眼睜睜的看著明子娘的生命一點點的流失。真的是拿鈍刀子割肉一樣。鉆心的疼。
還得在明子娘面前強顏歡笑,怕她看出來。
那天,當大夫剛給老太太抽完了肝里的積水,吃完了藥,長長的嘆了口氣,突然感慨了一句,“再讓我活個三年兩年的,看著我大孫女上初中,我就知足了。”明子跟二姐瞬間淚崩,明子說去上找大夫問問啥時候能出院,二姐說上個廁所。出了門,姐倆對著哭。
哭泣留不住注定要走的生命。農歷冬月初一,明子娘出院回到高官屯。已經喂不下飯了,每天只能靠米湯維持生命。子女們二十四小時的守著。親戚們也陸續的趕到了。
冬月初四,明子娘的精神特別的好,讓明子給她擦臉,梳頭。都知道是回光返照了。
“姐,你還有什么要交代的?”木王堡的二舅就問明子娘。
“我沒什么要交代的,我大兒子支事了,我沒啥放心不下的。”明子娘很平靜。
“那你兒女還有啥要說的嗎?”二舅還想讓明子娘多說幾句。
“安子,幾個大的,我都放心。明子我也放心。就是小文和士容,以后,你多照看照看他們倆。”明子娘拉著大哥的手交代。
“好,娘,我記住了。”大哥頭一回管明子娘叫娘。
“……”明子娘喘了半天,剛想開口,看大哥已經哭得不行了。“不說了,你上一邊兒去。”揮手就讓大哥走開,原本想說的話,也不說了。她不愿意看到大哥哭。
那是明子娘最后的一句話。再怎么問,她都沒有再交代過任何一句。
半個小時之后,要強了一輩子,爭了一輩子,拼了一輩子,氣了一輩子,憋屈了大半輩子的明子娘離開了這個她還舍不得離開的人世。
大姐哭得最嚴重。本來身體就不好,大家都勸她,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還得繼續生活。
明子娘落葬、頭七之后,明子就病了。全身沒勁兒,突然間覺得不知道該干啥了一樣。
顧向北嚇得不行,送到軍區醫院,大夫說就是休息不好,免疫力下降,低燒。要住院輸液,怕長時間的低燒燒壞了臟器。
“明子,你要好好的,知道嗎?可心兒和小龍兒還等著你回家呢,你這兩天不在家,哥心兒嗓子都哭啞了。”明子睡關迷迷糊糊的,就聽到顧向北在耳邊嘀咕。
“我沒事兒。過兩天就好了。”明子的聲音也是啞的。